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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婕皺眉不解。
聶唯平微微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長地盯著她道:“孩子還小,一個人在家哪里放心?陳組長不如跟別人換個班……唔,那個新來的小護士就不錯,生龍活虎的蹦跶了一天,這么體壯如牛的,再上個夜班也絕對不成問題。”
陳婕瞬間明了了他的意思,心里不由頗為同情那娜,小姑娘傻不愣登的,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得罪了“鬼見愁”。
陳婕遲疑地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求情道:“娜娜是挺好的,可她今個兒上了一天白班,再扛個夜班,會不會……”
“陳組長。”聶唯平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表情怎么看怎么陰險,“你該不是怕新人越過你,所以不肯放手給她們機會吧?”
陳婕臉色一沉,雖然明知道是聶唯平的激將法,卻不得不順著他跳進去。
惹天惹地不惹聶唯平。
她沒劉護士長的彪悍,除了對不起那娜,還能怎么辦?
那娜將最后的那點工作完成,檢查了一遍沒發現遺漏,便收拾收拾準備下班了。
陳婕面色焦急地快步走來,歉意地開口道:“娜娜,我剛接到老公的電話,他緊急出差,來不及安頓孩子就走人了……小孩才三歲,晚上一個人在家我實在不放心,你看,能不能幫我頂個夜班,回頭我再還你?”
那娜一聽連忙點頭,毫不猶豫地答應:“行,陳姐你放心走吧,這個點幼兒園該放學了,孩子不能沒人接!”
陳婕內心更加愧疚,這么善解人意的姑娘,怎么就被聶醫生給盯上了呢?
“娜娜,真是對不起……”
“沒事的陳姐!”那娜不當回事地擺手,笑著說,“誰都有個急事,頂個班又沒什么大不了!”
陳婕嘆了口氣,拍了拍那娜的肩膀,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周圍一番,湊近了小聲囑咐道:“記得,晚上除非病人要死了,不然不管發生什么,都不要吵醒聶醫生!”
那娜不解地眨了眨眼:“為什么呀?”
陳婕咳了聲,淡定地胡扯:“聶醫生工作量大,需要抓住一切可能的時間充分休息……他要是休息不夠,脾氣肯定不太好!”
那娜吐了吐舌頭,聶醫生脾氣已經夠差了,再壞的話……該有多么可怕!
陳婕不敢多囑咐,生怕惹得她起疑,匆匆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
陳婕完全是杞人憂天了,那娜壓根不會多想,接手了她的工作就打電話通知毛丹晚上不回去,然后又叫了份外賣。
吃過晚飯,那娜就拿本書去了觀察室。
觀察室門口放了張桌子,專門給值班的護士準備,上面堆了病歷和各種檢查單,還有已經配好的藥,貼了標簽排在一邊。
那娜極少來這里,觀察室一向由輪班護士專門負責護理,她今晚要在這里待到十點半,才能回值班室休息。
觀察室里目前有六個病人,疼痛折磨得他們十分憔悴,身體單薄消瘦,各個的腦袋都被紗布層層疊疊裹著,看上去就像巨大的棉花糖。
那娜完全不知道自己苦逼的夜班已經開始,還心情輕松地捧著本雜志看。
到了十點多,那娜呵欠連天,巡視了一圈,沒發現有什么不妥,就回到值班室去睡覺了。
白天忙了一天,那娜躺在值班室的小床上,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剛迷迷糊糊睡著,鈴聲就突兀地響起,驚得那娜猛地坐起。
觀察室的03床病人疼得睡不著覺,請求加一支止疼藥。
那娜輕聲問:“哪里疼?怎么個疼法?”
病人是位三十多歲的男子,腦袋裹得像個大發面饅頭,指著自己行動艱難的腦袋說:“這里疼,一直一直疼……我覺得好像有一萬匹馬踏著風火輪在我腦袋里跑來跑去……護士小姐,求你了,給我打支止疼藥,讓我睡一會兒吧……”
那娜沒權利給病人加藥,只得跑去敲響醫生值班室的門。
敲了許久,門才被從里面大力拉開,聶唯平一臉暴躁的站在門口,顯然剛剛睡得正熟,不耐煩地問:“什么事?”
那娜完全忘了陳婕的叮囑,滿心都是痛苦的病人,焦急地說:“觀察室3床病人疼得很厲害,請求加止疼藥……”
“告訴他,止疼藥沒有!”聶唯平冷冷地打斷她,“沒事別來煩我!”
說完大力甩上了門。
那娜無奈,只得回去告訴病人:“聶醫生不同意加藥,你也知道,止疼藥副作用很大,還有成癮性,您還是忍一忍吧……”
那娜安撫了病人一番才回去繼續睡覺。
疲憊地躺在床上,那娜心里有事不敢睡死,時睡時醒地躺著,沒多久鈴聲又響了起來。
那娜看了眼墻上的電子版,還是3床的病人。
一晚上,那娜被叫醒好幾次,每次去敲醫生值班室的門,都被聶唯平滿臉怒氣地罵走。
最后一次鈴響已經凌晨三點多了。
病人挨不住疼痛,拽著那娜哀求連連。
那娜著慌了,這么疼生怕病人出現什么問題,忙不迭再次去敲聶醫生的門。
聶唯平這次開門很快,連眼鏡都忘了帶,兇狠地瞪著她,陰惻惻地威脅:“這次要是沒有大事,你就死定了!”
可惜那雙睡意朦朧的漂亮眼睛,將聶醫生的冰冷暴戾大打折扣。
那娜縮了縮脖子,支支吾吾地說:“那個病人……3床那個,還是疼得厲害……不不,疼得快死了!他說疼得就像腦袋里有一萬匹馬……”
聶唯平冷笑一聲:“等他腦袋里的一萬匹馬變成草泥馬再說吧!”
那娜急了,擋住門生氣地說:“病人真的很疼!你身為醫生怎么可以這樣?一點醫德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