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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夢

一直做著

夢到我追逐著一個背影

從會走路的孩童時代開始

到國小

國中

高中

大學

成年

那個背影始終走在我的前方

感覺一伸手就可以碰觸到

卻怎麼追也追不上

那個背影穿著一件白色衣服

走在一片白色濃霧中

我一直追逐著這個背影

好多次

我叫喚著

請他停下來

有一種感覺

那是窮盡一生之力所追求的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但其實我不知道

到底能不能夠追求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個背影消失了

我一個人置身在濃霧裡

空空蕩蕩

悽悽冷冷

只有孤獨與悲傷的感覺

或許

結果是

我始終沒有追求到那樣東西吧

我一個人繼續往前走

好累

好累

突然間

白色的影子出現

那個我一直追逐的背影終於轉過身

我看不清楚他的臉

卻發現他手上多了一個東西

好像是個娃娃

白嫩可愛

唇紅齒白

那個娃娃突然間對我笑了

「媽咪。」

這就是夢境終點了

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

一個女孩子的臉

她瞪大眼睛

「她醒了！快去通知王醫師！快快快！」

又出現了幾個女孩子

在我身上翻來弄去

問東問西

我沒有力氣說話

只能把頭偏到一邊去

沒多久

紹華出現在我的視線內

雖然他戴著口罩

但我依然能認出

他是我心愛的男人

王紹華

我想說話

發現喉嚨又乾又澀

發不出聲音

只有手能勉強動一動

紹華握住我的手

輕輕拿起

「妳終於醒了，我的寶貝，我的...」

兩行晶瑩的淚水

從他的眼裡留下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流淚

我依然說不出話

但淚水不受控制的

流出來

他為我拭淚

用棉花棒沾水

濕潤我的嘴唇

我眨眨眼睛

我想喝水

紹華安撫著我

「忍耐一下，寶貝，等吳醫師來看過妳的情況，好嗎？」

我點點頭

感覺漸漸恢復的同時

發覺全身都好痛

而且很多地方無法自由移動

主治醫師來了

仔細的詢問

做了好些檢查後

我聽到他對紹華說：「恭喜，孩子的情況穩定，媽媽也沒有太大的問題，這兩天再觀察一下，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孩子？誰的孩子？我搞不清楚狀況

護士小姐讓我喝了些水

喉嚨總算不那麼痛了

頭腦也比較靈活些

我審視自己

手沒有問題

可以動

左小腿大概是斷了

沒什麼感覺

但兩邊大腿還可以動

有知覺

應該沒癱瘓

我摸摸頭

纏著繃帶

除此之外

視力好像沒什麼問題

鼻子也還在

紹華送走主治醫師

過來我的病床邊坐下

「王大大...吳醫師剛說什麼孩子...誰的孩子...」

我看到他眼神裡的悲傷

「嗯，妳知道妳懷孕了嗎？」

「懷孕？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

因為我的生理期本來就不準確

有時候好幾個月才會來一次

我並不會特別注意

「嗯...妳懷孕了...嗯...」紹華欲言又止

似乎想問什麼卻又不敢

我突然間

了解他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我把頭側過去

「孩子是你的。」

「什麼？」

「我說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

「真的嗎？真的？是我的孩子？」

「不管你相不相信，這兩年來有碰過我的男人，只有你而已。」

紹華忽然之間沉默了

我背對著他

流著淚

他應該不想要這個孩子吧

他剛剛還問

真的是他的孩子嗎

這是我的報應

是我欺騙他的下場

他或許再也不會相信我說的話了

他的手搭上我的肩

很輕柔的把我翻過來

「寶貝，怎麼又在哭？」

「你不要這個孩子吧...」

「誰說的？！怎麼可能不要！」

「可是你剛還問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嗎...你不相信他是你的孩子對不對...」

紹華嘆一口氣

擦乾我的眼淚

「寶貝，很抱歉讓妳有這種感覺，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我也希望那孩子是我跟妳的，可是，在妳剛剛告訴我之前，我真的沒辦法確定，那個孩子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妳男友的？我會這樣想，妳也要負責呀，是不是？唉...」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欺騙你...」

他溫柔撫摸我的臉

「別說了。都過去了。」

「過去了...？」

「當我發現可能會失去妳的時候，我就什麼都不想計較了，我只要妳活下來，什麼我都可以原諒，真的。」

「王大大...你不生氣嗎？」

「怎麼可能不生氣，不過，看在這傢伙的份上，我就先記妳一支警告，留校觀察。」

他好溫柔的撫摸著我的腹部

微笑著

「貝比，我是把拔喔，要健健康康的長大，好不好？」

在熱炒店的那天晚上

我出了車禍

送到醫院之後昏迷了一星期

在做檢查的時候發現我懷孕

紹華的心裡很複雜

他想相信是自己的孩子

卻又無法確認

在我跟他交往的期間

我沒有和男友做愛過

他害怕

我醒不過來

他擔心

我肚子裡不知道是不是他孩子的寶寶會保不住

醫院的例行工作他還是要做

又得應付其他人好奇的眼光

閒言閒語

那一個星期

他過得心力交瘁

後來

男友來醫院看過我

我坦白向他交代了一切

怎麼和紹華認識

怎麼愛上他

懷了他的孩子的事情

我跪下向男友道歉

紹華

竟然也跪了下來

「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不能失去他們母子，請你諒解！」

雖說醫生也是人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