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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方很快就做出了反應,立刻命令學院安全部開始徹查此事。不管什么隔離班不隔離班,死者到底都還是學校的學生,不查清楚,不僅對學生沒法交代,于學校聲譽亦是有損。
普通的學生們對此倒是吃瓜看戲的居多。畢竟他們和隔離班的人接觸不多,這事對他們而言,也就是個茶余飯后的談資而已。甚至還有對隔離班抵觸心態(tài)強烈的,蒙頭做起鍵盤俠,竟在論壇上大放厥詞,認為這人“死得好”,兇手“為民除害”。這類帖子雖然總是一出現(xiàn)就會被管理員刪掉,但仍舊像雨后蘑菇一樣不停地往外冒,看底下的評論,支持者居然還不在少數(shù)。
廖清舒每每看到這種帖子都會很氣憤。一開始他還會很不平地反駁兩句,和別人掐兩句。不過很顯然他不是敲鍵盤的那塊料,每次發(fā)言,殺傷力不夠,還容易被別人的邏輯帶著跑,被拍得滿頭包,再加上他自己不太會調(diào)節(jié)心情,每次都一被噴就睡不著,紅著眼睛一直不停刷新頁面,看管理員刪貼沒有。
后來華非知道了,發(fā)微信來勸他:“你何必呢,不去看不就行了?偏要自己找不痛快?!?
“我就是受不了他們這么亂說?!绷吻迨鎼瀽灥?,“他們什么都不知道,憑什么隨意指摘?我們又做錯了什么了?就因為我們的DNA不一樣,就活該被罵,連‘死者為大’的權(quán)利都沒有了嗎?”
華非也不知道怎么說,盡力安慰了兩句,隔天就給廖清舒網(wǎng)購了一箱蘋果。廖清舒天天啃著蘋果,倒是真的不再到網(wǎng)上去亂逛掐架了——人一靜下來,悲傷就變得明顯,梅雨似地淅瀝瀝,憤怒的情緒反倒像是濕掉的柴火,怎么也點不起來了。
閑下來的時候,他一個人在家里,給死去的同學寫悼文,寫著寫著就哭出來。寫完了卻不知道該發(fā)到哪里去,放在網(wǎng)上怕是又有人來噴,只好傳到班群里,供大家一起哭一哭。
死者是一個女孩子,很溫婉,很內(nèi)向,一雙杏眼大大的,看到食物時真的會放光。她總梳著很可愛的波波頭,每次低頭吃飯時,巧克力色的頭發(fā)總會溫柔地垂下,擋住半邊臉龐,也順便擋住她手里的五香兔頭、麻辣鳳爪、香炒羊蛋蛋……廖清舒印象最深的是一個夏天的夜晚,他在繁星下散步,剛好看到她正蹲在小樹林里挖蟬的幼蟲,便挖便咽口水。
廖清舒剛進隔離班時一直以為她是有饕餮血統(tǒng),熟了以后才知道這個女孩的血統(tǒng)是姑獲鳥。這個種族本身并不如何兇惡,會被劃入隔離班名單純粹是因為她們愛搶孩子的遺傳性強迫癥。受這血統(tǒng)的影響,這只半妖姑獲在低年級時,確實會不時有搶奪路人孩子的舉動,但隨著年歲的增長,她的行為愈發(fā)穩(wěn)重,這種沖動也漸漸少了。及至要離校的時候,除開廣泛的食物范圍,她和普通的年輕女孩子根本沒什么兩樣。只是每次提起或看到孩子的時候,她的眼睛依舊會發(fā)光。她說等回歸人類社會了,她想找一個合適的、會做飯的男人,孕育一個自己的孩子,然后傾盡所有地對他好,天天都帶他吃好吃的。
而現(xiàn)在,她什么都給不出來,也什么都不會有了。就像是滿心期待的花苞,還來不及綻放,就早早地謝了;就像是肥美迷人的鰻魚,還不來及下鍋,就早早地壞了。
他們?nèi)喽汲两谑ネ榈谋瘋?,而還沒等他們緩過勁來,又一個受害者出現(xiàn)了。
這次遇害的依舊是隔離班的學生,是一個西方的吸血族。文藝范兒的憂郁男,成天帶著本郭金鳴的著作,坐在校園的紫藤架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直到有一天一只毛蟲掉進了他的領(lǐng)子里,嚇得他驢似地亂跳,尖叫著狂奔過半個校園,從此留下了心理陰影,發(fā)誓再也不碰小郭的書,轉(zhuǎn)而投進蒼老師和LOL的懷抱,一代憂郁文青從此墮落。
這位仁兄是被強制轉(zhuǎn)化的,因為拒絕飲食鮮血,身體很不好,自從進化成阿宅后,更是虛得可以,每天走路都跟飄似的,路人見到他都要繞著走,生怕他一言不合就躺下來碰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