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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凡這一天,接受的新消息太多,大腦處理不過來,死機了。
莊凡三叔和他親家兩家人,在莊凡家待了一個多小時,莊凡他爸愣是堅持住了死不松口,到底沒答應把雪時抱給莊立峰養。
最后兩家人唉聲嘆氣的走了,送完客人,莊凡他媽到有點兒不忍心,擦擦眼角,道:“唉,這倆孩子也真是,你說在家磨蹭啥,早出來一步,不就得個兒子?”
莊凡他爸道:“哼,這就是命!”見莊凡他媽眼圈兒通紅,忍不住埋怨道:“你瞅瞅你,又心軟了不是?又掉金豆豆了吧?人家進屋那會兒,你這急頭白臉的跟我說啥來的,怎么那頭我堅持住了,你又要做叛徒?你說,你是不是要出賣咱小兒子!”
莊凡他媽道:“放屁!我心軟咋了,我還不是心疼立峰!你以為他媽和立國他媽是好對付的,她倆那眼淚攻勢都用上了!我不得陪著也掉掉眼淚!人家在那兒傷心,哦,我跟沒事兒人似的?我咋嫩鐵石心腸狼心狗肺呢!”
莊凡噗嗤一下子樂出聲,心說他媽這成語用的,可真是地道。
莊凡他爸沒奈何,只得道:“好好好,你有理,你最對,行了吧?”
三人回了屋,莊凡他爸道:“我兒子沒叫那倆吵醒吧?我瞧瞧去!”背著手進了大屋。
莊凡他媽嘆口氣,念叨兩句“老東西”,轉身去收拾茶幾和屋地,莊凡趕緊道:“媽你坐著吧,這點兒活兒,我干就行!”
老太太心滿意足,道:“行,我也享享我兒子的福。”自己坐沙發上看電視去了。
莊凡心里擱著事兒呢,一邊兒掃地一邊兒瞄他媽,條苕掃到他媽腳底下,莊凡貌似不經心地道:“媽,抬抬腳。”心里打算跟老太太打探打探他哥莊立峰和鄭立國結婚的事兒。
老太太直接坐旁邊貴妃椅上去,指使兒子道:“把那瓜子簍子給我,再給我拿個空盒子裝瓜子皮。”
莊凡趕緊一丟條苕,屁顛兒屁顛兒的去了,東西拿來,順勢往老太太身邊一坐,笑嘻嘻地道:“媽,我立峰哥和鄭立國結婚了,是啥時候的事兒啊?我咋不知道呢?”
莊凡他媽把視線從電視上收回來,奇道:“這都有四、五年了吧?你這記性是叫狗吃了?”
莊凡撓撓腦袋,茫然地道:“我是真不知道啊?沒人跟我說啊!他倆辦婚禮了?”
莊凡他媽道:“辦了啊,咱家還隨禮了呢,那不那年五一辦的,正趕上一個晴天。”
莊凡掐指一算,道:“那年我大二啊,五一我沒回家吧?”
莊凡他媽長長地哦了一聲,道:“可不是,五一你說假太短,拋去路上的時間,回來就能待一天,就不回了,后來我跟你爸才知道,你趁著假期,去干家教去了。”
老太太欣慰地道:“我家凡從小就能干!可知道心疼爸媽了!”
莊凡嘿嘿一樂,見他媽跑題了,趕緊又道:“哎娘,我立峰哥跟鄭立國結婚,我三叔三嬸兒都同意啊,沒說反對?”
莊凡他媽想岔了,以為兒子說的是那小兩口小時候打架的事兒,便道:“唉,他倆知根知底從小長起來的,有啥不同意的,別看小時候打得狼哇的,人家小鄭兒對立峰可好了,他倆現在自己種地,小鄭會用農機,還會修理,整完自己家地還能給周邊幫工,倆人小日子過得可紅火了,唉,就是可惜,到現在還沒個孩子!”
莊凡他媽忍不住開始八卦道:“他倆結完婚第二年,本來排號領養,都輪到他倆了,結果有倆新婚的小伙子過來找他們,說是家里老人生了重病,快去世了,但是他倆的號特別靠后,問能不能跟他們換換,人家愿意給錢做賠償。”
“新婚小伙子”!莊凡聽到這兒,眼睛锃明瓦亮的,等著他娘繼續說。
結果老太太一抬下巴,道:“給媽到點兒水!渴了!”
莊凡趕緊又去給太后倒水,又順手拿了五六個桔子來給他娘扒了吃。
老太太接著道:“你也知道你立峰哥,人吧,有點兒那個啥,啥俠義心腸,那兩口子一求,他二話沒說,就把號給換了,結果倆人又等了一年,才輪上。”
莊凡奇道:“都輪上了,咋現在還沒領養上啊?福利院出岔子了啊?把他倆忘了?”
莊凡他媽道:“唉,人家福利院工作那么嚴謹,哪里能出錯,輪到他倆的時候,審批好些年就過了,福利院打了電話,又要他倆去面試,又上門家訪,可嚴格了,最后孩子也領回來了,一個小小子,五歲了,白凈可愛,健康活潑,長得也好,嘴還甜,可乖可懂事兒了,跟他倆爸爸也親,立峰他倆把那孩子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可惜啊,沒養了一個星期,就前年八月十五,人家孩子親爹媽找上門了。”
莊凡眼睛里都是蚊香圈兒,道:“這福利院里,不都是孤兒么?”
莊凡他媽道:“可說呢,說是這孩子當初丟了,爹媽找了好久,沒找著,一傷心,出國了。這孩子一開始被偷偷賣到一家沒孩子的夫妻手里,養到三歲,那兩口子生了!這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對領養的開始虐待了,又打又罵的,被警察找上門,一查,這大的不僅受虐,還是買的,那兩口子撫養權也沒了,人也進去了。這孩子可憐,傷的挺厲害,在醫院里治了好久,因為是被拐賣的,也在走失系統里錄入了信息,結果等了半年沒有人來認領,才進入領養環節。可忙活了一溜十三遭,這頭你三哥兩口子剛把孩子帶回家,人家那頭爸媽回國了,去警察局一問,得!找著了!直接來就給帶走了。”
莊凡聽得直愣,呆呆地問道:“那后來呢?后來沒再排號啊?”
莊凡他媽道:“排了啊,咋沒排呢。那小孩兒一走,把你立峰哥兩口子閃夠嗆,福利院也挺不好意思的,上門來道歉,說讓他倆加塞,說要領養的是個小姑娘,三歲,先天性心臟病,其實也不嚴重,醫生說五歲之前,有希望自愈的。你立峰哥兩口子尋思孩子也是可憐,他們也沒嫌棄,說他家有錢,也愿意給孩子花,就同意領養了。然后手續都辦好了,就差最后一步就能領回家了,結果去年開春,那小閨女一個流感,在福利院里病倒了,半夜送去醫院,沒搶救過來,沒了。”
莊凡他媽說到這兒,忍不住嘆口氣,道:“等你立峰哥接著信兒趕過去,孩子都涼了!”老太太說得挺傷心,自己悄悄擦了擦眼淚。
莊凡都傻了,想了半天,小聲兒道:“我三叔他們,沒帶著我立峰哥去算算啊?他倆是不是哪兒跟兒女犯沖啊?”
莊凡他媽一戳兒子額頭,道:“沒看出來啊,小小年紀,你還挺信這些個!”
莊凡一攤手,很是無辜地道:“我也不想信啊,可是這事兒也都太寸了,太能折騰了!”
莊凡他媽拿過兒子扒好的橘子,吃了一半,道:“可不是,你立峰哥兩口子當時在醫院哭完了都,把孩子火化了,當親閨女一樣給辦的后事。這回緩了有一年,今年元旦,礙不住兩邊老人墨跡,他倆又去了福利院,結果人家福利院也說了,這段時間排隊的孩子,都或多或少有點兒小毛病,安全起見,叫他倆等等,啥時候有那身體健康的,一定第一時間給他倆打電話!”
莊凡一攤手,道:“你看吧,迷信的可不是我一個!”
莊凡他媽嘆口氣,道:“要算上你弟這個,這是他倆錯過的第四個孩子了。”
莊凡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我弟又咋了,跟他倆有啥關系?”
老太太道:“你撿孩子那地方,往里走拐個彎兒,就是立峰兩口子家,人家你三嬸說了,初三那天,立峰和立國一出門,就看見你急三火四地跑了!他倆沒看清是誰,就沒喊你。你三嬸兒還說,有可能丟孩子的人,把雪時放那雪窩里,就是奔著立峰兩口子去的,沒成想被你截胡了。”
莊凡一愣,道:“那么巧?瞎扯吧?那天我咋沒聽見后面有動靜?”
老太太哼一聲,道:“可不就那么巧,你跑起來,雪咯吱咯吱響,錯過了唄。還有更巧的呢,他們說你立峰哥之前一出門,就在門口卡了一跤,人沒咋地,把褲子卡裂襠了,沒招兒就回去換得褲子,磨蹭半天才出去,然后才看著你把孩子抱走了!”
莊凡笑死了,道:“咋的,他尋思不摔那一下子,我弟就是他家的兒子了?”
老太太一撇嘴,道:“可不唄,你三嬸,話里話外都是那意思!”
莊凡趕緊搖頭道:“媽呀,可不敢把我弟給他家,萬一去了他家,再出點兒別的事兒,咱們不得悔死!”
莊凡他媽道:“唉,可不唄,我和你爸就是這意思。其實立峰和立國,都是好孩子,孩子到他家,只有受寵享福的,沒有遭罪的,他家生活條件現在可比咱家好多了,家里那冰箱,都是雙開門的,屋里鋪的地暖,電視四五十寸,還有啥電腦,音響,裝修的可好了,還專門有個兒童房,一屋子都是玩具。我看那,不比城里的差。”
莊凡摟著他媽道:“娘,不用羨慕人家,你兒子現在干的挺好的,今年看看,明年咱家也能蓋個新房子!我也給你買雙層大冰箱!到時候咱家餃子就不用放外面了,再我弟買好老些玩具!”
老太太道:“你可拉到吧!我聽說你那地兒,房價賊貴,你呀,趁早攢點錢,把首付交了,買個房子,趕緊找個對象!”
說起這事兒,老太太看著莊凡,道:“凡啊,你跟媽說實話,難不成這么些年,你還一直一個看對眼的都沒有?”
莊凡心說以前是真沒有,現在有,但是吧,不太敢說,他支支吾吾地撓撓頭,道:“媽,我這以前,不是專心讀書么,剛畢業工作,又是新人,得努力工作,這也沒啥多余的心思啊。”
莊凡他媽愁的不行,打量兒子幾眼,道:“你說你長得也挺好看的,咋這方面就死活不開竅呢?你沒相中人家,那有沒有人追你啊?”
莊凡趕緊搖頭,觀音就在那屋呢,他可得保持形象清白!
老太太嘆口氣,道:“那女孩子你從小不接觸,說說不到一起去,你害羞,那這咋男孩子你也不往家領一個呢?你還打算打一輩子光棍啊?”
莊凡嘴里剛好有塊兒桔子,今天很不幸,他媽這話一出,他第三次又給嗆著了,再一次咳嗽個驚天動地。
老太太給兒子拍了幾下,道:“今兒竟聽你咳嗽了,趕緊的,離你弟遠一點兒,別傳染他!”
莊凡好不容易喘勻胡這口氣,道:“我就是讓桔子汁兒嗆著了,沒事!傳染啥啊!”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道:“娘啊,我要是找個男的也行啊,我結婚你跟我爸不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