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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頭的不記得了?”郁子珩狀若隨意地問。
闕祤道:“記得,但糊弄他,四句足夠了。”
郁子珩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過了會兒又道:“背一遍我聽聽。”
闕祤想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又扯到這上頭來,不過還是把他教的口訣從頭到尾背了一遍。背完了抬頭,又一頭霧水地在郁子珩臉上看到了類似于高興的表情。
郁子珩非常滿意,在闕祤的手臂上輕拍了兩下,“陳叔說你短期內不能練功,但口訣你要一直記得,等他想到辦法治好了你的內傷,我們再繼續練功。”
闕祤應了一聲。
“進去休息吧,剛睡醒,別吹到風。”郁子珩朝樓下走去,對他揮了揮手。
闕祤被他鬧了個稀里糊涂,卻也沒打算往深了想,正要接著回床上躺著去,才走了兩步,腦袋里忽然有什么東西串在了一起,讓他僵直地定在了原地。
郁子珩說他一夜沒睡……
郁子珩在議事后故意將人留了下來……
郁子珩有意無意地將自己的后路切斷……
郁子珩問自己是否記得全部的口訣……
“呵……”闕祤嘲諷地低笑了一聲。
那個人其實什么都知道,他是故意在試探自己,可笑自己還像個傻子一樣替他的事干著急。
闕祤的臉冷了下來,快走了幾步到床邊,將枕下的令牌摸出來,抬手便要丟出去。
可手舉到最高處,他卻沒了接下去的動作。
像被無形的冷水潑在了頭上,闕祤毫無征兆地便冷靜了下來。他放下手上的令牌,怔怔地盯著瞧了良久,才輕聲道:“我到底在氣什么呢?”
闕祤自認為已經順過了那口氣,可也不知怎地,胸口悶了一晚上也不舒服。他便也吃不下什么東西,早早沐浴準備睡了。
……也許是太早了。
闕祤平躺在床上,聽著外邊傳進來的各種各樣的聲音,這般想著。
正在他猶豫要不要起來去看書以打發難熬的時間時,就聽到有婢子在下頭低低地問“林長老好”。
林當來了?
闕祤對這人實在是沒什么好感,眉頭擰了一下,翻了個身拽過被子將自己蓋得只留了進出氣的地方,裝睡。
房間里很黑,一盞燈也沒點,好在今晚天氣不錯,月光朗朗。
林當走進來,腳步停在臥房門口。
為了逼真,闕祤故意將呼吸放得平穩綿長,想著這樣林當應該很快便會離開了。
誰知林當在門口站了一陣,竟走了進來,還將腳步有意地放輕了許多,氣息也有所收斂。
他想做什么?闕祤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險,呼吸卻半分沒亂。
林當不言不語地在床邊又站了片刻,伸過手去,極輕極輕地將闕祤的被子向下拉了拉,露出藏在里頭的半截耳朵。
闕祤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繃緊了,腦中飛快思考著如果林當真要殺他,他怎么樣才能脫身。內力不能用,莫說是勝算,就連從他手底下溜走也沒有半分把握,唯一可行的,便是給他意料之外的一擊后,趁他驚訝之時逃到外邊去。
正想著,林當的手掌便落了下來,覆在他養得如上等絲綢般順滑的黑發上,指尖摩挲著他的耳廓。蒼老的手帶來極度怪異的觸感,霎時便讓闕祤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呼吸不受控制地出現了一瞬的遲滯,想要繼續裝下去,那是不可能了。闕祤鼻子里發出一聲懶洋洋地輕哼,抱著被子翻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