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三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嘻嘻的喊著“明昭哥哥”,怎么今日就躺在這里了。
因為從臺階上摔下來他的額頭上碰了個大口子,隱約能看到白森森的頭骨,劉明昭用帕子輕輕擦了擦,不覺紅了眼眶,他忍住不讓自己去看他脖間的那道傷口,聽說他當時用了很大的力氣,一點余地都沒給自己留。
“劉大人。節哀?!饼R文卓冷冷的說,渾身氣勢冷凝,看不出一點悲痛,劉明昭點點頭,蹲成一團的身子越顯瘦削,他認真的凝視著陳慕的臉,想再次伸手他去碰時卻被人攔住,小孩清澈的與他幼年時那般相像的眸子此時泛著紅,委屈又堅定的看著他,劉明昭眼睫一顫,眼淚從眼眶中滾落下來,他突然想起那人登機前的那些日子,那個瘦弱的人縮在他懷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小聲的說著話:“明昭哥哥。為什么我要當皇帝?我一點都不想當皇帝。為什么那些人要逼我?”
為什么要逼我?
為什么?
劉明昭垂著頭不讓別人看到他的表情,什么時候開始他只聽外面的一面之詞認為他是一個暴戾的昏君,又是什么時候他一心要為了自己的正義毫不留戀的站在那人對面,他那么懦弱,會不會怕?他那個打小就膽小的弟/弟站在那個位置上看著幼年時依賴的人一個個離去的時候是怎么想的?
他是不是早就想過一死了之,所以才一點留戀都沒有。
“慕慕?!彼怀陕暎谥械哪剜挥信赃厧兹寺牭剑呀泬蛄?。
曾經有多少人心心念念能光明正大喊出你的名字?曾經又有多少人可以光明正大喊出你的名字?
幼年時你我是只看得到對方的玩伴,但時光行走,模糊了最初的印象,我因為外人閑言碎語遠離你,因為身份有別疏遠你,因為道不同而背叛你······即使到最后,還要給自己一個迫不得已的名號,卻忘了,從開始到最后,你就是你,不是他們口中所說的任何人。
夜里酒香四溢,一切寧靜下來之后,將軍命人送走眾手下,一個人端坐在石椅上。
許是醉了,他想,瞪大眼睛去看頭ding的月亮,眼前卻一片迷蒙。
腦子里渾渾噩噩在想什么完全看不清楚,只記得那人的笑容,燦爛的挑釁的,被噴濺的鮮血遮蔽的。
“好樣的!好樣的!”他咕嘟咕嘟灌了半壇子酒,突然想起兩人第一次相處,他一語道破自己的身份,卻心甘情愿被自己綁著,只偶爾會冷靜的問一句什么時候送他回去?
他毫無戒備又蠢笨至極,怎么看都不該坐在那個位置上,所以他察覺到自己對他的心意去替他求了一道保命符。
可是弄成現在這樣是為什么呢?因為從來沒想過他會自殺吧,畢竟是皇家的人,該惜命才對。
腳邊擱滿了酒壇子,他還是醉意全無,甚至越發清晰,記憶如同卡帶了一般回放著最后一幕,他看到那人將冰涼鋒利的劍刃貼在自己脖頸上,他伸出手去想要阻止他,他聽到利刃劃破血肉以及自己因為充滿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聲音:“住手!”
但是沒有人聽到他的話,那人微抿著嘴角,似乎還帶著笑,目光空洞而決絕的殺死了自己。
他,殺死了自己。
齊文卓突然想笑,他們從一開始設計了無數種弄死皇帝的方式,沒想到一種都沒用上。
三個月后,陳艷登基,陳熔作為先帝遺孤養在宮中,溫淮瑾立為帝后,這讓一些擔心先帝血脈的人多多少少放了點心。
十三年后,陳熔將陳琰和溫淮瑾堵在大殿中,逼他蓋下朱紅御章,成為新皇。次年,陳熔御駕親征,帶領齊文卓在內的數位將軍征戰鄰國,凱旋歸來。
又過兩年,陳熔出征南國,歸途中齊文卓被人暗殺,時年四十五歲,追封為衛國一等大將軍。
齊將軍去世的年關,已經成為京城御林軍統帥的梁元風因為當差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不幸去世,死因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又說太上皇病重,攜帝后溫淮瑾去了寒秋山,這一住下怕是再也回不來了,幸好新皇是個有治國之才的明君,大家便漸漸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