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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素醒來時,天已大亮,陽光隔著菱紗帳灑了進來。
巧云聽到了動靜,忙上前撩開了簾子,輕聲細語道:“小姐,老祖宗剛才來看過您,她老人家看小姐睡的正香,就讓奴婢們不要打擾您休息。”
若素腦袋一懵,她活了兩輩子,可從來沒睡過懶覺,更別提睡到這個時辰。
昨晚的夢境已經變得不太清晰。
夢終究是夢,夢里再過真切,醒來后都會漸漸煙消云散。
若素由巧云扶著坐起靠在了繡著淡紫色繡折枝紋的大迎枕上,她突然發現渾身上下別樣的輕松舒暢,好像四肢百骸都被打通了一遍,昨夜被人禁錮的感覺也已經不復存在。
“外祖母來了,你們怎么也沒人叫醒我?”
巧云捂著嘴笑道:“小姐,不是奴婢不叫您,而是您實在叫不醒。”
林嬤嬤去小廚房準備吃食,巧燕從碧紗櫥了挑了幾件衣裳出來:“是啊,小姐,您這次可真是錯怪奴婢們了,奴婢還是頭一次見小姐能睡的如此安穩呢。”
能吃能睡就是福,這是前世的生母柳姨娘常說的話,她認字不多,卻總是能一語成戳。
若素凈了臉,走到楠木的妝臺前,坐在了錦杌上,巧燕正打算伺候她穿衣服,看見自家小姐細嫩的如豆腐腦的脖頸時,‘哎呀’了一聲。
“小姐,您的脖子----”巧燕和巧云雖比若素年長幾歲,但也都是未經人事的姑娘家,哪里知道那處紅點是什么。
巧燕從大紅填漆的妝盒里拿出了喬老太太賞賜的桂花霜,摳了指甲蓋大小的一塊,輕輕涂抹在若素的脖頸上。
她說:“這個時節就有蚊子了?我今個兒去回事處問問可有熏蟲的香料。”
巧云又去換了件鵝黃色扣立領中衣給若素換上,她瞪了巧燕一眼:“你是巴不得喬府上下都認為咱們小姐嬌氣是吧?”
有時候若素不得不佩服巧云的心細,有她在身邊,很多事情都省了。
巧燕懵懵懂懂的‘哦’了聲,繼而又道:“小姐,老祖宗派人來傳話,說是您的幾個表哥今日會回府,還吩咐奴婢們好好打扮您一番呢。”
好好打扮?
外祖母這是存的什么心思?
若素不以為然,她當然知道喬老太太是一心想讓自己留在她身邊了。
而最好,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嫁進來。
前一世她也只有抓住老太太這一根救命稻草,才勉強在喬家度日。
她記得陪著老太太禮佛時,聽到老人家提到過:“你有一個白家的表妹,若是她也能入府待在我身邊就好了。可惜你二姑母走的早,你大伯父和白啟山又是水火不容的性子。”
喬老太太也是出生簪纓世家,當初喬莫寧難產而死,她本是對白啟山懷恨在心,連同他的女兒也一并不喜歡了,又加之為了避免‘睹物思人’,她一直沒去見過這個從未謀面的外孫女。
“挑件素凈些的吧。”若素看著托盤上的月白底子櫻花紋樣艷紅色滾邊緞面對襟褙子皺了皺眉。
她對喬家幾個公子哥的印象說不上好,也談不上不好。
大房褚氏生了喬魏孟和喬魏荀,喬魏孟五年前就成親了,可惜妻子因月份不足動了胎氣,一尸兩命了,喬魏孟科舉高中,在翰林院觀政兩年就上任廣西知州一職,正五品的官銜。
這其中雖有喬家人在背后使力的緣故,但也不排除喬魏孟本身的能力。
可以這么說,他在喬氏家族魏字輩份中算是出類拔萃的。
只可惜,此人言語鮮少,性格過于內斂,除了喬大爺可與他說上幾句話之外,喬府上下都不敢靠近他曾今住過的文柳居。
相比之下,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