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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蘅:“我見韓公子興趣缺缺,料想是鳳鸞臺的庸姿俗色入不了您的眼吧。”
韓璧坐到她的對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笑道:“憑著朱蘅姑娘的姿色,何苦留在此地?”
朱蘅笑道:“不留在此地,莫非您想帶我走嗎?”
韓璧:“倒也并無不可。”
朱蘅頃刻間就斂去了笑容,水袖一揮,遣去周邊數人,直到屏風之后只剩下韓壁、沈知秋與她,才斂神道:“韓公子此話當真?”
韓璧淡淡道:“我有幾個問題問你。”
朱蘅:“你問。”
“鳳鸞臺,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
“扶鸞教的女子,身懷鳳凰血統,若是與之交合,如登極樂仙境。”朱蘅輕飄飄地說道,“說來倒是可笑,我們平日便居于鳳鸞臺中,惶惶不可終日,算得上什么鳳凰后裔呢?”
“若只是個煙花之地,不應讓人如此趨之若鶩。”
“煙花之地?”朱蘅輕咬唇珠,冷笑道:“在我看來,此處連個青樓都不如。”
空氣中的甜香味越發濃郁起來,屏風以外,傳來一陣曖昧的喘息聲,應是少女的呻吟,又夾雜著男子低啞的調笑聲,繼而是衣帛撕裂之聲,全數混在一起,盡是些淫靡而又骯臟的氣息。
沈知秋未經人事,更從不關心風月,如今讓他身處其間,也只能不由得地紅了臉,幸虧尚有屏風擋隔,讓他什么都看不見,否則怕是要把眼閉得死死的,一眼也不敢多看。
韓璧呼吸亦略微急促起來,但他見多識廣,倒也不把當前窘況放在眼內,只是略一思忖,對著朱蘅斬釘截鐵地說道:“此處熏香有問題。”
朱蘅笑道:“熏香確有催情之效。”
“卻也不過如此。”這么些時間里,他和沈知秋幾乎跟個沒事人一樣。
“韓公子有所不知。”朱蘅從袖中掏出一小個玉盒,打開以后,里頭是石榴紅的口脂,“此物名為玉露胭。”
說著話的時候,韓璧注意到朱蘅的唇色,比她手中的胭脂要寡淡一些,而這玉露胭的顏色,倒與方才出現過的檀兒唇色有八分相似。
“熏香不過有催情之效,而這玉露胭才是真正使人欲罷不能之物。”朱蘅撫摸著那玉盒的邊緣,眼神卻漸漸放空,“我是一點朱唇萬人嘗,而那些嘗過玉露胭的人,無一不對此如癡如醉,燥熱煙浮,如臨仙境,過了些時日,便會對它渴望不已,心癢難耐,復又至鳳鸞臺尋歡作樂,久而久之,便再也離不得這里了。”
韓璧這才明白,玉露胭與雪鷺丹一樣,都是白宴操控人心的工具,只不過雪鷺丹藥性狠烈,要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玉露胭卻是包裹著糖衣的毒藥,制成女子口脂,若是來人耽聲好色,在與她們親熱時便會不慎將玉露胭服下,繼而產生幻覺,飄飄欲仙。
來鳳鸞臺尋歡作樂的,大多是些縱情聲色的紈绔子弟,自然是羊入虎口,一去不能回頭。
韓璧:“朱蘅姑娘,你既然肯對我說出真相,必然是有事相求吧。”
朱蘅望了望好整以暇的韓璧,又打量了片刻滿臉茫然的沈知秋,溫言道:“我在此處待了數年,從沒見過如兩位一般的正人君子,今日一見,便只想將心中的委屈全盤托出。”
韓璧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們可信?”
朱蘅輕聲笑道:“韓公子有所不知,這道催情香專門對付那些耽于情欲的男子,只要嘗過女子滋味,難免不會失態。”
沈知秋聽到這里,微微睜大了眼睛,韓璧見狀,頓時只想打斷朱蘅,叫她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