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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韓璧還忍不住想,若是沈知秋能稍微聰明一點該有多好,即使不能聰明到令他生疑,甚至令他百般忌憚,至少也應該像個常人一樣,對人充滿戒心。
但偏偏沈知秋不是這樣。
他很坦率,可以將自己過去不堪回首的往事徹底全盤托出;他很單純,單純到不知朋友和情人的界線,被暗戀的人騙了個底朝天,還以為自己只當他是朋友;他很專注,對劍道的追求始終未改;他很守諾,說要護他周全,就真的時刻把他的安危記掛在心。
這些話若是換了別人來說,韓璧一句都不會信。
只是沈知秋不一樣,韓璧越是調查他的過往,越是覺得此人表里如一,毫無破綻。
他打破了韓璧原有的想象,也超出了韓璧所有的預計,他風馳雨驟地闖進別人的生活,毫無自覺地說些令人為難的話,一廂情愿地要做韓璧的朋友。
韓璧望著懷里的沈知秋,茫然地發覺,我從什么時候起,竟然能接受別人靠得這樣近了?
想到這里,他瞬間清醒了過來,只得暫時壓住心頭的思緒,把沈知秋抱到一旁的床上,見他嘴唇已是冷得泛白,連忙喚了韓半步進房,抱了兩床被子將人裹了起來,又讓韓半步取了溫水來喂他喝。
韓半步得令,只得試著給沈知秋喂水,杯沿在他唇邊抵了半天,沈知秋卻死活不肯張嘴。
“少主,他不肯喝。”韓半步先是委屈地申訴著,又忽然間突發奇想,笑道:“不然我就先把水含在嘴里,然后渡給他?”
說罷韓半步就要去含那口溫水了。
韓璧只得叫停了他:“你退開吧,讓我來。”
韓半步震驚了:“……少主?!”
韓璧便把韓半步一把扯開,略微粗暴地捏著沈知秋的臉頰,使他嘴巴微微張開,才把水一點點地倒了進去。
韓半步放心了,少主的清白保住了。
然而此時的韓璧見沈知秋嘴唇泛白,大不如前,竟然一時沒能忍住,用指腹揉了揉他的下唇,直到浮出些微血色為止,才滿意地取了一旁的帕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韓半步:“……”
他的擔憂果然沒錯,少主果真變了。
韓璧瞥他一眼:“你為何這樣看我?”
韓半步沉痛地搖搖頭,見韓璧面露不耐,才支支吾吾地開口道:“我、我只是吃驚,您竟然也會照顧人。”
“不過是喂他喝水而已。”
“少主,恕我直言,我跟隨您二十年來,還是第一次見。”
韓家是京城貴胄之家,底蘊深厚,又得圣上寵愛,府中呼奴喚婢正是常事,韓璧自打出生以來,便是養尊處優,一雙手不染凡塵俗事,雖說他不喜外人接近,平日里大多是自己打理自己,但退一萬步說,也絕對輪不到讓他來照顧別人。
此事不僅韓半步知道,韓璧心里自然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