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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只是一個眨眼的工夫江蘺就從門前瞬移到了床上。室內一片寂靜, 男人懸在上方。長長的睫毛垂落,眼底幽深漆黑, 浸著顯而易見的冷。
蔣鹿銜勁瘦的軀體隔著薄薄的布料貼著她,炙熱的體溫慢慢沾染到她身上。江蘺掙了掙手臂,效果甚微。
是她低估了蔣鹿銜的靈敏度。錯誤的計算導致她現在完全就是淪為刀俎的慘狀。
此情此景往凄美點說,她就像一只困在繭里的蝴蝶, 在掙扎著破繭而出。朝凄慘了說, 就像個秋后的螞蚱徹底蔫菜,沒法蹦跶了。
眼前的光被遮住,視線之內只剩蔣鹿銜那陰鷙的俊臉, “恩將仇報聽過嗎?”
江蘺別開臉:“我被你嚇到了, 踢你是條件反射。”
他怒極反笑:“你也知道自己踢了人。”
江蘺張了張口,這句道歉最終也沒有說出口。
以前不管蔣鹿銜做了多么過分的事, 江蘺也沒聽過他一句道歉。他一貫高高在上,不會低頭也不會認錯。“對不起”這三個字仿佛只為別人而生, 誰都不配他紆尊降貴。
長此以往她麻木了,也懶得去計較。現在想來,不道歉誰都不會少塊肉, 大家得過且過。既然如此, 她也用不著委屈自己。
不爽忍著好了。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江蘺被壓制的只有嘴能動,如果此刻明明白白把心里話告訴蔣鹿銜,憑他現在的怒氣值不知道要打掉她多少血條。
這樣一想……識時務者為俊杰,她還是當俊杰別當烈士了。
江蘺抿了抿唇,撇開眼, 聲音里還帶著幾分將醒未醒的沙啞:“我睡懵了。”
蔣鹿銜冷哼:“地方倒是找的準。”
“脖子以下只有這個交叉點,很好找。”
“……”
怎么,還叉出經驗了?
蔣鹿銜垂眸,瞥了眼她凌亂的發絲,聲音低沉:“利用完就變臉,跟誰學的?”
江蘺聽見這句話,下意識地乜了他一眼。眼底漾起清淡嘲諷,轉瞬即逝。
有些事因為彼此都心知肚明,所以應該有默契的共同避開。可江蘺覺得蔣鹿銜今天幾句話處處踩雷。
跟誰學的?這還用問嗎。
憤懣情緒在胸腔擴散開來。江蘺真想這樣懟回去。但轉念一想婚都已經離了,再提這些顯得沒氣度不說,更怕蔣鹿銜以為她還在惦記什么。
江蘺抿了抿唇,聲音不輕不重:“既然心甘情愿讓我利用就不要秋后算賬,這樣顯得很小家子氣。”
“牙尖嘴利。睡一覺像被鬼附身,你在夢里跟人吵架沒吵贏嗎?”
這次江蘺抿著嘴唇沒有吭聲。
蔣鹿銜見她不說話,沉聲道:“我一直很小氣,你不知道嗎?”
淡淡的煙草味竄進鼻尖,江蘺思緒頃刻回籠。沉默幾秒,撇撇唇。
這點他倒還有幾分自知之明。無緣無故跟她鬧別扭,只是因為自己那個漏洞百出的腦洞。好在,現在不用遭這份兒罪了。
江蘺一直被反身壓在床上,扭曲的姿勢讓她手腳漸漸發麻。心里也隱隱開始不耐煩起來,“所以小氣的蔣先生要抓著我到什么時候?”
她掙扎的時候碰到了許多次不可描述的地方卻不自知。蔣鹿銜怕繼續下去真的不可描述了,出聲警告:“再動后果自負!”
“看你這如狼似虎的樣子應該沒什么問題。”
蔣鹿銜忍受著易燃易爆炸的感覺,瞇起眼睛:“那要是有問題呢?”
“榕城遍地飄零,你高興的話可以加入他們。憑你這條件絕對可以當個總攻。”
萬籟俱靜,此刻他們以一種擰麻繩的姿勢糾纏在一起。江蘺躺在床上,雙手反剪在背后,雙腿以奇異的角度交疊在一起。蔣鹿銜一手桎梏她的雙手,一手撐在身側,為了壓制她近乎嚴絲合縫,幾乎能察覺到彼此的心跳。
場面羞恥又詭異。江蘺臉頰控制不住地升溫,“你能不能先起來?重死了!”
光線曖昧,離得這樣近蔣鹿銜很難察覺不到她的臉已經紅成一片。不僅如此,氣息都開始急促起來,不經意地就會碰觸到他。
蔣鹿銜下顎線繃了繃,幾秒后翻身坐起來。江蘺趁著這個空檔掙脫束縛,只是剛剛起身腳腕陡然被男人的手掌握住,接著一股強大的力氣將她往后拉。
求生欲使然,江蘺下意識用手臂攀住床尾。沒想蔣鹿銜力氣太大她一下沒撐住,頭猝不及防地磕到了床角。
江蘺疼得悶哼一聲,捂著額頭蜷縮在那。
蔣鹿銜一驚,立刻抱起她,眼中滿是緊張,“撞哪了?我看看。”
額頭一陣尖銳的疼痛,暈眩感陣陣侵襲而來。江蘺閉著眼睛不吭聲,濃密的睫毛如同蟬翼一樣輕輕顫動。緩了片刻,強烈的疼痛感退散,她慢慢睜眼。
暖白燈光刺得她眼前一花。轉瞬就見蔣鹿銜眉峰緊蹙,琥珀色的眼眸里皆是擔憂。與方才蠻不講理的土匪判若兩人。
黃鼠狼給雞拜年。
江蘺冷著臉,啪一下打開他覆在額頭上的手。
“這樣有意思嗎?”
離婚的時候她是真抱著一別兩寬的心態去祝福蔣鹿銜。即便對他失望到心灰意冷,但至少童年濾鏡還在,以后各自歡喜就好。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在強人所難這一點上他真是從來不讓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