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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呢？”

他薄唇動了動，最后撇開臉，“我不知道。”

有那么一瞬間，江蘺十分想問他是“不知道”還是“裝糊涂”。也許是心里作用，現(xiàn)在想來她總覺得趙星澤是在給自己遞信號。

可是這樣的沖動短暫涌上幾秒，理智便立刻回籠。

這是她跟蔣鹿銜之間的事，不應(yīng)該遷怒任何人。就算趙星澤知道些什么，他都可以選擇不告訴自己。人生在世，誰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則。而且按照常理，蔣鹿銜才是他的親人。

江蘺忽然就釋然了。輕輕勾了一下嘴角：“謝謝你，我走了。”

——

江蘺上車后看了一眼手機(jī)，有兩通未接電話，都是蔣鹿銜打來的。她抿了抿唇，隨手把電話丟在副駕駛。

到了辛以彤的住處，一進(jìn)門江蘺就感受到了難言的溫馨。大概是以為她來過生日的，辛以彤特意把家里布置了一番。

墻上掛著可愛的“happy birthday”標(biāo)語。四周擺滿了造型精致的蠟燭。小餐桌上一個八寸蛋糕，亭亭玉立的小公主笑得甜美。

心頭微酸，她趁脫鞋的功夫壓下眼中的熱意。

“這么短的時間你是怎么準(zhǔn)備好這些的？”她若無其事地問。

辛以彤?dāng)偸郑荒槆N瑟，“姐這么神通廣大，想要什么不就是一個電話的事。”

兩人圍桌坐下，辛以彤將壽星帽子戴到江蘺頭頂，而后點(diǎn)上蠟燭，“快許愿。恭喜你這丫頭又長了一歲。”

江蘺雙手交叉，抵著下顎閉上眼睛。然后跟辛以彤一起吹滅蠟燭。

零食啤酒擺了一桌，辛以彤懶懶地靠著沙發(fā)，仿若不經(jīng)意地問道：“昨天晚上還好嗎？”

“嗯，我回去就睡著了。”

昨天她身心都感覺十分疲倦，洗完澡躺床上很快就睡過去了。半夢半醒間，感覺一雙溫?zé)岬拇轿巧狭怂念~頭。那感覺似真似幻，醒來時還有一種真實(shí)感。

可是后來想想，整棟房子能對她做這件事的人只有蔣鹿銜。而他這個人，不可能做出這樣溫柔的舉動。

“這樣。”辛以彤點(diǎn)了點(diǎn)頭。

實(shí)際上她想問的是昨天他們有沒有吵架，但隨即一想這問題過于隱私就作罷了。

不過憑借見過的這幾面，辛以彤對蔣鹿銜的印象就是一個純種逼王。如果繼續(xù)用這種死人臉對江蘺，早晚有一天火葬場。

她們喝著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夜色漸深，江蘺越來越精神。

她隨手撈過一個抱枕，“我們找個片子來看吧。”

辛以彤起身去搞設(shè)備，注意到江蘺身邊已經(jīng)放了兩個空酒罐。想起昨天的慘狀，心立刻提了上來，“小祖宗我看你還是少點(diǎn)喝吧。不然蔣總會把我這里夷為平地。”

江蘺唇邊笑意變淡，舉了舉手里的酒：“啤酒喝不醉。”

“行行行，你是壽星你最大。”

辛以彤蹲在電視柜前亂翻一通，最后翻出一個很老的片子，“找不到其他的，楚門的世界行嗎？”

江蘺點(diǎn)頭，“什么都行。”

電影開始播放，出場楚門意氣風(fēng)發(fā)地跟朋友打招呼。老電影很有年代質(zhì)感，江蘺身子向后靠去，啤酒罐搭在膝蓋上。

電話突然響起，是蔣鹿銜專用鈴聲。江蘺一頓，隨手掛斷。

沒過幾秒又響了。辛以彤的視線被吸引過來，她看著江蘺目不斜視地接起電話。變幻的燈光打在臉上，忽明忽暗間她眼底情緒瞬息萬變。

“怎么還沒過來？”蔣鹿銜低沉的聲音傳過來。

“我沒說要過去。”

那邊沉默一瞬，嗓音微冷，“你什么意思？”

江蘺笑，只是笑意太淺，還來不及捕捉便消失不見，“我不想跟你吃飯行嗎？”

說完，直接關(guān)了機(jī)。

電影繼續(xù)播放。辛以彤沉默地幫江蘺開了一罐啤酒。

江蘺仰頭喝下一口，輕輕咳了幾聲。她抬起手?jǐn)n了攏頭發(fā)，聲音里帶著似是而非的憐憫：“你說楚門是不是很慘，生下來就活在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里。”

從他出生開始，身邊所有人都不是真實(shí)存在的。他的朋友親人同事等等所有一切都是照著寫好的劇本在表演。

辛以彤扭頭看了她一眼：“如果他不想清醒過來，也許還會這樣幸福下去。”

江蘺垂下眼眸，語氣里有幾分低迷：“可是那些人對他的好也都是假的。”

其實(shí)喜劇的內(nèi)核往往是個悲劇。有時候觀眾覺得好笑的事發(fā)生在主人公身上卻很悲慘。

辛以彤說：“還好只是電影。”

江蘺望著反射在地板上的光影，不由想起跟蔣鹿銜去民政局領(lǐng)證的情景。

為了能拍出好看的合照，那天她很早起床，特意讓辛以彤幫她畫了一個漂亮的妝。在民政局等蔣鹿銜來的時候心里仿佛藏了一只小兔子，總是不停地?fù)渫ā?

他們沒有特意挑日子，卻很巧的碰上了五月二十日。還被攝影師調(diào)侃會挑時間，因?yàn)榕耐暾掌瑒偤檬鞘c(diǎn)十四分。

楚門是別人為了騙他而編造了一個世界。她則是自己給自己編織了一個美輪美奐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