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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小鬼頭,總有一天我要你好看!”對方也不知道哪里惹來的一身脾氣,惡狠狠地撂下了電話。葉未雙看了看已經很舊了的手表,表盤上少了根秒針,是他一次摔掉的,現在那根秒針躺在“6”那里,時不時會隨著手的擺動滑上去干擾時針和分針。
才凌晨4點。
葉未雙嘆了口氣,露出完完全全與他年紀不相符的憂慮。他整理了一下穿在自己身上很顯大的藍色襯衫。這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走掉的叔叔留下來的唯一東西。他在有裂痕的窗玻璃上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有沒有過安語小姐的底線——這挺容易的,因為外面的天是完全漆黑的——然后拿著鑰匙,匆匆跑出了門。
這個16歲的少年,一直在過著孤獨的生活。
到達那個最起碼三百平的別墅時,他再次在窗口確認了一下自己是否狼狽,然后上前按下了門鈴,房子里面傳來了悠揚的鈴響,沒過多久,一個女仆就出來了。一見是未雙,她沒有多余的心情去關照這個發育不良的瘦小孩,不耐煩地讓他進來,然后將手里的抹布丟給了他。“你來得正好,去把書房里的架子擦了。”葉未雙原本是個保潔工,因為年齡未到,他一直在給那種私開的地下保潔公司工作。要說工作也不會做到這里來,當初是一個意外走錯了小區,結果就到了這里。原來他還想呢,再怎么也不會接到這樣大款的住宅的單子呀,誰知道開門的女傭壓根兒不管他是哪個公司的,只要他能清掃干凈就好。葉未雙也是到后來才知道這個女傭也是偷懶,在她家主人快回來的時候才發現工作沒有做完,于是打了電話。簽單子的時候那女傭才發現弄錯了人,可是她時間緊急,干脆重新和葉未雙簽了他手里的單子。
葉未雙沒好好上過學,工作的事也沒說個準,各行各業都干過一點,做起事來手腳很快。女仆事后覺得滿意,就總是請葉未雙來干,后來干脆每天要叫他來一次。等到安語小姐終于發現的時候她就趁機把葉未雙介紹進來,其實是方便她偷懶。
葉未雙毫不在意地抓起抹布,三步并作兩步跑進了別墅。這幢房子,恐怕他要比那個爆脾氣的安語大小姐還要了解它的構造。
八月二十四日,他這個無奈的17歲生日看樣子就要在擦書架中度過了。
[真是可憐啊,要我幫忙嗎?]一個對于葉未雙來說并不太陌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稍稍撇過了頭,笑了笑說:“不用了,如果提前做完的話還有更麻煩的事情等著我呢,我一點都不想在夜里跑出去收拾狗窩。”
那個聲音飄到了他的上方:[生日快樂。]
葉未雙這一次的嘴角上揚的弧度很大,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漂浮在書柜上正羞澀地看著他的半透明身影。如果有人能看到的話,沒準會昏過去。那東西有些無措地說道:[因為你上次為我祭奠了忌日……]
“謝謝。”葉未雙的心里很溫暖。
“葉未雙!你又在偷懶!”女仆的聲音從門口炸響的同時,她驚呼一聲,被一只順著她腳跟往上爬的老鼠嚇得驚慌失措。“老鼠!有老鼠!”
“我的天!”葉未雙連忙沖上去,扶住被手忙腳亂的女仆弄倒的茶幾,然后瞪了那個從女仆袖子里露出一個腦袋來的灰鼠一眼,發出一個警告的眼神。那只灰鼠重新竄下了女仆的身體,一溜煙不見了。
“葉未雙!這個房間里怎么會有老鼠!你給我好好說清楚!”
葉未雙的眼神亂飄。總不好說是他能同動物、植物,以及像魂靈一樣的非生物講話,看他們實在可憐才偷偷將他們放進這幢有著強大保護的別墅里的吧。
不出所料,那個女仆罵了他整整一個上午,使他不覺詛咒起害他受罰的老鼠來。盡管他知道它是在給他報仇。
“當——當——當——”大廳里有一只很復古的大鐘,那只鐘很有靈性,聽女傭說那只鐘是安語小姐從她英國爺爺的祖宅里帶過來的,是十七世紀的東西。鐘不緊不慢地敲響了十二下,葉未雙的心微微跳快了一拍。在第十二下敲完的一瞬間,他在心里對自己說:“生日快樂,葉未雙。”似乎緊隨著他的這句話,周圍的空氣忽然間降低了幾度,讓人在深夜里有些發冷。
眼前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片段。這種情況對他來說并不陌生。他經常會產生這種幻覺,只是這一次比以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