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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斐緊跟著伸手一撈,就攔腰將人摟住了。
他竟然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蒼天皇陵之前,將當朝的都御史大人緊緊摟在懷里,儼然方才幾句小心史筆的冷嘲熱諷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根本是在賭氣。
才受完好大驚嚇的翰林院修撰一臉生無可戀,兩次落筆都是一團黑,干脆假裝筆墨用盡,把手卷合上了。
所有人都尷尬地站著,看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甄賢臉也全白了,又不能就地拉扯給人瞧熱鬧,更不能就當眾推開嘉斐把場面徹底鬧僵,只能半推半就地順著他跟著上了天子的車駕。
車內寬敞,擺著軟墊暖爐,一個侍人也沒有留下。
甄賢坐在靠近門窗的軟墊上,半垂著頭,默默聽著車軸轉動時的吱呀和馬蹄踩在雪地里規律又松軟的聲響,良久無言。
端正坐在眼前的皇帝陛下臉色沉郁,顯然心情十分不悅。
這怒氣的由來,不必問,自然是陳氏,卻也未必全是。
甄賢暗暗咬住了嘴唇,在心里默數著彼此吐息的節律。
果然沒要多久,他就聽見嘉斐格外低沉的嗓音。
“昨夜陳世欽去找你的事,如若不是玉青,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和我說了?”
甄賢眸光一顫,已有意料,淺呼出一口白氣,放下攏在袖中的手爐。
嘉斐眉頭緊緊皺起。
不再被許多復雜視線盯著,怒氣便毫不掩飾地從他的眼底溢出來,刀子一樣割在甄賢臉上。
他低聲質問甄賢:
“你為什么不和我說?”
甄賢良久無語,只能抬眼看著他。
這是始料未及的災難。
自從嘉斐登基,從前的靖王府便空置了。嘉斐原本想把這舊王府改一改,就做都御史大人的府邸,讓甄賢仍住在里頭,王府的舊家人也仍留在家里伺候,熟門熟路,方便照應。
但這當然是不合規制的。所以被甄賢堅決地拒絕了。
僵持到最后,甄賢便搬進了剛還京時嘉鈺殿下叫童前、玉青去置辦的那所別院。也正是舊時蕭蘅蕪劫持甄賢的地方。更是當年靖王殿下潛返京城,與甄賢一起避過東廠搜查的地方。比之靖王府,反而更是風波歷盡,叫人心緒復雜。
一進的小宅子,雖不闊綽,勝在安靜。縱然嘉斐不滿意,最終也還是拗不過。
甄賢也不喜歡讓人伺候,不被他強留在宮中的時候,就只喜歡自己一個人在家里呆著,膳食只需清粥小菜,批完公文就看書。
嘉斐幾次三番變著法送人到跟前去侍奉,也全被如數退回,連一個幫著拾掇四寶的書童也不留。
眾王公貴胄多住內城,出了西安門走著就到,只有甄大人一個住得偏遠。皇帝陛下實在是很怕,這人躲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不知什么時候就又要突然沒了,于是只好讓玉青親自選了幾個王府出身的錦衣衛,把一整條胡同都置下了,直接搬進去門對門地住著,眼不錯珠地看著守著,平日沒事不得打擾,小事直接處置,大事立刻上報。
于是也就有了前夜急遞進宮的奏報,說陳公公領了兩個東緝事廠的役長和旗下兩隊番役上了甄大人的門。
陳公公下了車,進了院,見這冷冷清清空空蕩蕩的情形,除了甄賢之外連一個家仆也沒有,當場就大笑起來。
門是東廠的番子踹開的,甄賢正在書房里看書,甚至連門外的聲響也沒聽見。
反倒是斜對門的玉青,還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