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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止,從表面來看是就此揭過了。
對癥下藥后,張寒時的情況一步步好轉,這讓照顧他的閆醫生與其他醫護人員也跟著松了口氣。每次干活,都時刻被葉大少在旁邊盯著,那目光直冒寒氣,心理素質再好,時間長了也實在吃不消。
到了第三天上午的時候,張寒時沉睡已久,意識終于慢慢從灰色混沌中蘇醒。他昏昏沉沉,先是聽到了寶貝兒子清脆稚嫩的童音,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慢慢由遠及近,由輕變響,原來小家伙正在他耳邊,給他念。
頭腦還處于半夢半醒之間,張寒時卻已下意識翹起嘴角,他動動手指,爾后鼻尖便聞到一股草藥味。那味道苦澀中帶點清香,用了一兩秒鐘,他才反應過來,藥味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接著,張寒時想睜眼,發覺眼前似被什么遮住了。他開始困惑,微微側過頭,他想伸手,把綁在眼上的繃帶給扯下。
一只有力的手掌卻按住了他。
“爸爸,你醒啦?”小家伙張樂興奮至極地叫起來,然后,一個軟軟肉肉的小身體便撲到他身上,熱乎乎的。
張寒時一只手抱著兒子,心里疑惑更甚,想開口,嗓子卻如同干涸的井眼。不過很快的,便有人扶著他脖頸,小心地將水杯湊到他嘴邊。張寒時實在渴得很,也不客氣,一下喝掉了整杯水。他抓著喂他水的那人,聞到他身上甘冽醇厚的熟悉香氣,又摸到他手腕上的舊表,雖然看不見,心中卻確定無疑,他試探道:“……葉初靜?”
對方立刻湊過來,親了親他的額頭,揉揉他的腦袋,優美磁性的嗓音低低道:“是我。時時,你有沒有哪里覺得不舒服?”
張寒時渾身沒什么力氣,不過還是搖搖頭。撈住在他身上亂爬的小家伙,他有些勉強地扭頭,對葉初靜聲音傳來的方向說:“麻煩你,能不能先扶我起來?”
葉大少應了聲,兩只強健的胳膊摟住張寒時,又墊了好幾個枕頭,讓他舒舒服服靠在床頭。
“謝謝。”張寒時道了謝。他現在頭腦里還有點亂,之前遭遇的那些事,興許是藥物影響,眼下正猶如零碎松散的電影鏡頭一般,在他腦海里紛亂呈現。隨著回憶慢慢變清晰,張寒時的臉色漸白,他又開始發抖。
“別怕,時時。”身邊柔軟的床微微凹陷下去,葉初靜抱住他,“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我這是在哪兒?還有……我的眼睛怎么了?”張寒時聲音微澀,他什么也看不見,只能抱緊懷里像只樹袋熊一樣黏著他的兒子,而他身邊的男人,則仿佛成了張寒時此刻唯一的依靠。
葉初靜動作微頓,之后便將張寒時摟得更緊,一下一下,繼續安撫般輕拍他的后背,“時時,別擔心。你在我公寓里,至于你的眼睛……醫生說了,視力受損是受藥物影響的后遺癥,可能只是暫時的。”說到這兒,他又吻了吻張寒時一側的臉頰,“閆醫生推薦了一位有名望的中醫,那位老先生來看你的時候,你還沒醒,他開了副方子,說是先敷上一個療程再看效果。”
張寒時總算明白,為什么他眼前一片黑暗,臉上會纏了一層又一層浸透藥味的紗布。葉初靜沒有騙他,可這一刻,張寒時情愿他騙自己。哆嗦著伸出手,他摸了摸自己眼睛的位置。被注射藥物,綁架,看東西模糊不清,那時他還以為是藥效沒過去才會這樣,真是天真的可以。
比起從未體會過光明,更令人絕望的,是你曾見證過這個美麗繽紛、多彩多姿的世界,可突然有一天,這些都不再屬于你,從此你的世界只剩下一種顏色,那就是永恒的黑暗。眼下的張寒時,便體會到了這種能讓人瀕臨瘋狂的絕望。
由于兒子在場,他竭力控制穩定情緒,顯然那并不成功,他連聲音都在發抖,“我……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