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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你得獨自一人面對這世界的風刀霜劍,即使被割得鮮血淋漓,也只能咬牙堅持,直到百毒不侵,慢慢練就出一身銅皮鐵骨來。然后有那么一天,你會發現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再輕易傷害你。
他心平氣和的態度,卻讓葉初靜臉上原本從容的笑意消失了,他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說不上來是高興或不高興,定定望著張寒時,像第一次認識他那樣。
“時時,你變了。”他說道,好聽的嗓音似在嘆息。
對此,張寒時仍沒什么感覺,他們已分開多年,期間他經歷了許多,脾氣處事發生一些改變再正常不過了。他不可能永遠是那個愛憎分明,性烈如火的張寒時,不可能再一言不合,就沖上去和他看不順眼的人干架。他折斷了自己的鋒芒,磨平了所有棱角,只為能夠活下去。
葉初靜見他并不搭理自己,無聲拒絕的姿態已非常明顯,他深吸了一口氣,明明人就站在他面前,這一刻他卻覺得那人已經離自己很遠很遠,遠的……都快要抓不住了。
他刻意低頭不看自己,將優美的五官輪廓藏起,只留給他一個小小的發旋,讓葉初靜根本無從看清他臉上的神色。手伸到一半,又克制地放了回去,遇事從來處變不驚的葉初靜,這下似乎難得地不知所措起來。
“時時,你……你怎么來醫院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緊?我——”
“寒時!”
柳佳瑩的聲音從另一邊突然出現,打斷了葉初靜,也讓張寒時如蒙大赦,他趕緊抬頭,回道:“佳瑩!”
這一聲親昵的“佳瑩”,讓旁邊的葉初靜臉色都變了,但張寒時卻顧不得那么多,他看向正朝自己與葉初靜這邊過來的柳佳瑩,快步迎了上去——平日里穿著總非常隨意的她,今天特意換了身黑色半膝裙,頭發盤成發髻,臉上也畫了淡妝,看上去既簡潔又大方。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笑容,這個平日里一貫嚴肅的女子,此時臉上的笑意只要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幸福與甜蜜。張寒時與她擁抱,手挽著手,就像所有鶼鰈情深的伉儷,兩人有說有笑,重新回到車邊,看到仍站定在原地不動,臉色徹底沉下去的葉初靜,張寒時似乎才想起要介紹——
“佳瑩,這位是葉初靜葉先生,他是……我的老同學。”
張寒時停頓了一下,才找到較為合適的稱呼,畢竟剝離了他自以為是的情人身份,兩人之間,便只剩下這層尷尬而又微妙的所謂同學關系。
葉初靜從剛才起就緊盯著他不放,因為張寒時的話,他的臉色似罩上一層寒霜,嘴唇微微往下抿了抿。多年耳鬢廝磨,對他每一個細微的肢體語言都了若指掌的張寒時知道,那是他發怒的前兆。
但這和自己又有什么關系呢?
張寒時看著葉初靜,臉上的微笑雖禮貌周到卻又帶了明顯的疏離,正如歌詞里唱的那樣——他們已變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葉先生,幸會。我是柳佳瑩。”不等張寒時繼續介紹,柳佳瑩已面上帶笑,落落大方地向葉初靜伸出手。
張寒時看著葉初靜,他知他在人前最善偽裝,心里哪怕慪得要死,也不會在一位女士面前失了風度。果然,也許是一秒,也許是兩秒之后,整個人僵立在原地的葉初靜便松開了握緊的拳頭,與柳佳瑩快速握了握手。
“柳小姐,幸會。”葉初靜目光灼灼,眼神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柳佳瑩,“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時時的下落,柳小姐你能替我照顧他,我十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