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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子和老龔自然也知道三合土的強韌,他們立即就放棄了拱門,因為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破開。兩個人開始沿著拱門向東西方向摸索,想找一個合適的位置,繞過拱門,打洞直接通進墓道里。
但是找了很久,老龔就率先露出很失望的表情,這個坑在當初營建的時候花了大力氣,一整面墻幾乎都被三合土澆了一遍。
“太狠了,一個口都不留......”老龔急的直甩手,如果真是這個樣子,我們會被阻隔在這里很久,而目前的形勢有些緊張,不容浪費太多的時間。
而且順著這道被澆筑的一絲不露的墻上,可以推斷出這個坑的級別應該是很高的。老龔的廢話就越來越多,他說這種大坑的修筑者防盜意識都很強,如果碰到狠主,從外面把墓澆死,再從里面把整個墓都挖空,十幾米深的墓室,回填進去十多米深的沙子,真遇到這樣的坑,還不如直接撤走省心。
我就跟著老龔一起憂郁起來,只有小胡子一言不發,仍在默默的找。這個坑里可能有一塊西夏銅牌,小胡子不會放棄。我知道勸他沒用,但自己又幫不上忙,只能干等著。
大概幾分鐘之后,小胡子把目光投向了拱門東面七八米的地方,然后彎下腰,在墻壁上摸了片刻,接著掏出一把匕首。
咔......
這一匕首下去,竟然從墻上挑出來一塊石頭,我和老龔都小小吃了一驚,心說小胡子再厲害,也不可能用刀子破開三合土澆出的墻。
但是就在這一瞬間,我瞟到小胡子的臉色好像變了。我和老龔湊了過去,小胡子的語氣有點悶,他回頭對我們說:“這里進過人?!?
“什么?”
“有人在這里打出洞,很可能直接通到墓道里去了?!?
經過他的提示,我和老龔就看到墻根的地方,隱約有一個只容一人爬過去的洞,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打出來的,打洞的人從這里離開的時候用碎石塊堵住了洞。
“是誰搶先了一步!”我和老龔都很緊張,下意識的四下亂看。形勢更加復雜了,在我看來,這個位于壇城下的坑無比的隱秘,但眼前的一切徹底顛覆了我的思維,已經有人來這里,而且費了很大力氣在墻上打出了一個洞。
“咱們怎么辦!”老龔壓低了嗓子,警惕的盯著仍被堵住的洞口,好像從里面隨時都會沖出什么東西。
“不要緊張?!毙『佑钟秘笆滋舫隽艘粔K石頭,細細的端詳。過了一會兒,他丟了石頭,抬頭看看我們,說:“這個洞已經打出很久了?!?
“這是個熟坑?”老龔額頭立即冒汗。
所謂熟坑,就是指被人光顧過一次乃至數次甚或十幾次的墓,一般來說,做這個的人都有規矩和原則,從來不會把陪葬品一掃而空。但是熟坑里面最值錢最貴重的東西肯定已經沒有了。
而眼前這個透著古怪的坑里,最貴重的除了西夏銅牌,還能有什么?
“進去看看?!毙『記]搭老龔的茬,就在那里掏洞,把堵住洞口的碎石塊全部清理出來。
這個洞口很窄,一個人爬過去都有些困難,但是能在這樣的墻壁上打出一個洞,已經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小胡子還算不錯,沒有讓老龔去趟地雷,自己率先鉆進狹窄的洞口。我和老龔就蹲在洞口外面,小心的等。過了一會兒,小胡子的聲音傳了出來,他讓老龔進去,要我暫時留在外面。
老龔很聽話,二話不說就朝里鉆,我心里馬上開始發毛,他們兩個進去了,把我一個人丟在外面,這里有沒有危險先不說,孤身一人呆在這樣的境地里,自己都能把自己嚇殘。所以我很堅決的否定了小胡子的指示,伸手抹抹額頭上的汗水,也一頭扎了進去。
我鉆的太猛了,前面老龔還沒爬遠,我一頭扎進去的同時,臉上就被老龔的鞋底子蓋了個印。這個洞真的很窄,人在里面就象蚯蚓在蠕動,我超級討厭這種感覺,不住的催促老龔爬的快一些。
這個洞是彎著打出去的,直接通進了墓道。我和老龔一前一后鉆出來,手電在周圍一晃,心里那種奇怪的感覺就又開始浮動。因為這個坑的所有特征都顯示,這不是西夏地區的墓葬,是個很典型的宋墓。
而且這一定是宋中期之后的墓,風格很濃郁,仿木結構的磚室墓。不用走過墓道,幾乎就能預見墓室內的情景:五鋪作重拱,雕花格子窗。
墓道兩旁有壁畫,小胡子和老龔都是行家,馬上被壁畫吸引了。因為這些壁畫或者雕磚上承載著不少信息,是很翔實的第一手資料。我看了一會兒,再加上老龔的解說,心里的猜測就更清晰了。這必是宋墓,特點很鮮明,而且很可能是夫妻合葬墓,因為壁畫上有開芳宴的場景。
其實下坑的老手不太喜歡宋墓,因為宋墓里的油水不大,連鞏義的帝陵都很粗陋。但是宋墓壁畫上的內容很豐富,當時的人認為這些壁畫可以取代大量的陪葬品,所以越是畫的花里胡哨的宋墓,陪葬品越是少的可憐。
我看不懂這些壁畫,就開始打量整條墓道。墓道沒有我們先前想象的那么復雜,很直,而且不長,最多二十米左右。但是手電光照到墓道盡頭的時候,我就發現,那里好像堵著什么東西。
小胡子看了一會墓道兩旁的壁畫,就不打算再看下去。他和老龔一人一邊,慢慢的朝前走,我想了想,果斷的跟在小胡子身后。
“墓道盡頭是什么東西?”我已經盡力在觀察,但是堵住墓道盡頭的東西影影綽綽的,看的很不清楚。
☆、第37章 班駝鬼城(十)
走在只有二十米長的墓道上,我心里總是有點不踏實,說不清楚為什么,可能還是心理上的原因,所以我下意識的就跟小胡子貼的很近。
我不清楚小胡子過去做過多少次買賣,但可以想象得到,他肯定也是好手。象一般墓道中那些諸如連環翻板,繩牽弩之類的小機關,對他來說如同玩具一樣,即便觸發了,也能趁著機關樞紐連鎖反應的細小間隙脫身。
我們走的很慢,手電全都照到墓道盡頭那一堆東西上去了。走的近了一些,我就發現,那是很散亂的一堆東西,象是箱子,又象是雕像,反正亂七八糟的一大堆,雜亂不堪,幾乎把墓道的出口堵嚴了。
一切都很正常,我們慢慢的走出去大概十米的樣子,墓道左右兩邊的壁上各出現了一個較小的拱門。這肯定是個合葬墓,兩條較窄的甬道分別通往耳室,然后連通主墓室。一般規格的宋墓,墓室只有一個,但是到了北宋末的時候,墓室就出現了細致的區分。尤其是在南宋時,夫妻合葬墓中,兩人的棺材是在不同的墓室里分別安葬的,所以至少要有前后兩個墓室。
走到這里的時候,老龔就發現了一些蹊蹺,他對西夏文化研究比較深,所以一直在時常的關注身旁的壁畫。墓道前十米的壁畫內容全面,而且畫工精湛,色澤很勻稱。到了這里,畫工就粗糙了,而且用色很不協調,像是支差應付或者匆匆一揮而就的。
我們舍棄了兩個小拱門,想要直接從這里進主墓室,老龔就開始猜測,他說這些壁畫仿佛有點不正常,畫是從入口那邊朝里畫的,明顯虎頭蛇尾。
我和小胡子都沒搭話,瞎子都能看出這里的不正常,西夏古城遺址的壇城下面修了一座墓,這本身就很奇怪。
“先進去再說吧,這里已經進過人了,能給我們留多少東西,還是個未知數......”
老龔的嘴皮子也稍有點碎,但他這句話還沒有說完,我就聽見從他腳下傳來了一聲很輕微的響動,就象是人走在布滿落葉的密林里,然后踩斷了一根細小樹枝的聲音。
這一聲很輕微的響動立即帶動起一連串的反應,我還沒來得及張口問,馬上就聽到頭頂處有接連不斷的“咔咔”聲,隨后,我嗅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形容不出來,刺鼻,好像放爛了的蒜。
“快退!”
小胡子象是被針扎了一樣,在一晃即過的手電光中,我仿佛看到他的瞳孔猛然一縮,然后緊緊貼著墻根,推著我就跑。
轟......
前后幾秒鐘的時候,那種奇怪的味道更濃了,而且我們頭頂就像猛然爆開了一片又一片燦爛的煙花,一團又一團淡藍色的火夾雜著滾滾的白眼,鋪天蓋地的傾瀉下來,瞬間就把整條墓道給鋪滿了。
小胡子伸手就使勁捂住了我的口鼻,墓道上面落下的藍火燒的很詭異,落在地上還在拼命的燒,把墓道變成了一片火海,而且那片白煙越來越濃了。這片火來的非常突然,我們根本沒機會跑會墓道的入口。這時候小胡子推著我一轉,鉆到那條小拱門后的甬道里,然后拼命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