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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起精神,伸手又拿了一支煙點燃。一支煙尚未抽完,行駛的車輛突然停了下來,錄像畫面也隨之穩(wěn)定,我看到畫面內的山路好像轉彎了,而且變窄了很多,車子似乎開不過去。
畫面是無聲的,所以某種程度上限制了承載量,所有信息全部要靠眼睛去捕捉。車子停下來大約六七分鐘時間,拍攝角度還是沒有變,拍攝者和司機都坐在原位,但他們后面的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猛然間,最少有十幾個人進入了拍攝范圍,在鏡頭內來回走動。緊跟著,拍攝者也從車子上下來,借著車燈的亮光,畫面清楚了一些,鏡頭里的十幾個人非常陌生,我可以確定從來都沒有見過。
就在這個時候,拍攝者可能遇到什么特殊情況,攝影機脫落,而他沒有去撿,機子就從一個固定而且狹窄的角度繼續(xù)工作,這個拍攝角度非常低,只能照到人的膝蓋位置,很多人忙忙碌碌的在攝影機面前走來走去。
我抽著煙盯住屏幕,但是這些忙碌的人占據(jù)了錄像所有內容,再沒有其他任何能吸引我注意的地方。
這些內容又耗費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拍攝者使用的應該是壓縮錄像帶,否則,普通的8mm型錄像帶只能攝制一個半小時。
“還要多久,這些沒意思的片段才能放完?”我又忍不住了,轉頭去問小胡子。
“大概十分鐘。”
漸漸的,鏡頭里那些忙碌的人開始停止了走動,然后全部消失在了拍攝范圍內。拍攝者在這個時候重新?lián)炱鹆藬z影機,鏡頭微微一動,就從搖下來的車窗朝后座拍攝。車子的后座上一共有四個人。
拍攝者在慢慢的后退,車門打開了,其中三個人聯(lián)手,強行從車里拽下來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在經過鏡頭時,被綁的男人突然拼命扭動反抗,我立即看到了前面已經出現(xiàn)過的那張充滿驚恐的面孔。
這是個年輕男人,身材和長相都很普通。他的嘴大張著,仿佛在極力的叫喊,但我聽不到他在喊什么。他掙扎的非常劇烈,把他拖下來的三個人體格很壯碩魁梧,而且年輕男人被死死的綁著,這種掙扎沒有一點用處。他就這樣被拖著朝前走,我隱隱約約就覺得他有點可憐。因為畫面變的穩(wěn)定了,所以這個年輕男人面孔上的恐慌和絕望就看的更清楚。與之相反的,則是那三個面無表情的男人。
這一幕突然就讓我想起小時候住在鄉(xiāng)下時,看鄰居家找人幫忙殺豬的情景。
這時候小胡子按下暫停鍵,對我說:“你仔細看,這個人是兔唇。”
“什么?”我一下子沒聽清楚,小胡子又重復了一遍,我一怔:“什么兔唇?”
“就是俗稱的三瓣嘴。”
畫面定格的恰到好處,年輕男子的正臉完全暴露在鏡頭下,因為距離以及光線的原因,我看不清楚他是不是兔唇,不過經過小胡子提醒,倒還真有點象。我不明白小胡子的意思,用詢問的目光轉頭看了看他,小胡子沒有任何解釋,按下播放鍵,說:“接著看。”
年輕男人對捆綁拖拉他的三個人極度恐慌和抵觸,他的掙扎一直沒有停止,在雙方推拉中,他的身體幾乎橫躺在山路上,使勁朝下墜,仿佛一步都不愿意再走。這一切讓我感覺到,那些人在逼迫他去一個他根本不想去的地方。
先前出現(xiàn)在鏡頭里的許多人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年輕男人和三個拖著他走的人。雖然他的反抗很激烈,但于事無補。三個強壯的男人分別抓著他的四肢,年輕男人的雙腿使勁的亂蹬。這時候,三個男人同時抬頭朝一個方向看過去,可能是鏡頭外有人在對他們說話。緊跟著,這三個人的動作更加粗暴,干脆就直接拖著被綁住的年輕男人朝前走。攝像者尾隨在其后五六米的地方。
走的遠了,車燈失去作用,有人不知道用什么器材打出很亮的光照明。前行了大概四十米,狹窄的山路向左延伸,又走了二十來米,一個黑乎乎的山洞洞口呈現(xiàn)在眼前。
我不知道這個山洞洞口是不是被炸開的,因為旁邊堆著很多大小不一的石頭,好像是爆破之后清理出來的碎石。
看到這里,錄像帶到頭了,小胡子一邊退帶子一邊說:“a面和b面中間有一個小時的間隔,不過這段時間里沒有發(fā)生值得注意的事,所以沒有拍攝下來。”
我沒再詢問小胡子什么,因為我感覺到,帶子一換面之后,最關鍵的內容就應該會出現(xiàn)。
錄像畫面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那個年輕男人已經被完全制服,兩個男人把他橫放山洞洞口外,用腳死死的踩著,七八個人在他周圍抽煙。一直到此時,年輕男人的掙扎還沒有完全停息,時常都會扭動被捆綁的身軀。但他的體力可能耗費的很嚴重,掙扎更加無力,仿佛是一條離開水很長時間的魚,在做垂死之前最后的一搏。
拍攝者可能是站的累了,蹲下身子,把機器放在地上休息。緊接著,從山洞中走出一個男人,給外面的人打了手勢,七八個正在抽煙的人扔掉煙頭,七手八腳的把年輕男子抬進山洞。年輕男子已經徹底無力了,但還是心有不甘的在綁的結結實實的繩索下蠕動身體。
我的猜測看來很準,那些人是要把他送進這個山洞,但年輕男子死都不肯進去。
☆、第23章 合作
這個山洞里有什么?據(jù)我的觀察,在錄像中出現(xiàn)的人最少有十幾個,這些人深更半夜奔波在茫茫的大山中,就是為了把那個兔唇的年輕男人送進山洞里去?我的胃口頓時被吊起來了。
我繼續(xù)盯著畫面看,滿心希望拍攝者能跟著走進山洞,把里面的情況詳細拍攝下來。那七八個人已經拖著兔唇的年輕男人走進了山洞,畫面中一下子空曠起來,只剩下大片的亮光。但鏡頭固定在山洞外十幾米的位置就不動了,拍攝者沒有進洞。
“怎么不進去?山洞里面是什么情況?”我立即就沉不住氣,已經苦苦盯著這段錄像看了這么久,到最關鍵的時刻卻不拍了,讓人感覺很難受。
小胡子看看我,解釋道:“并不是拍攝者不想進去,而是進不去。”
“為什么進不去?”
“這些問題可以以后再說。”
小胡子只提了一句,我再看看空無一人的畫面,心里就猛的恍然了。拍攝者可能受到一些限制,不能走進這個神秘的山洞,否則辛辛苦苦拍了這么久,沒有理由半途而廢的。
一種深深的遺憾頓時充斥在我腦海里,小胡子這時候說:“給你看這段錄像,最主要的是要讓你知道最后的結果,至于中間的過程,暫時忽略。”
他這樣說,我就只能安心再看下去。從這時候開始,畫面就沒再變過,一直正對著洞口,而且周圍的照明器材全部熄滅,鏡頭就象掉進了墨缸,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小胡子說這樣的內容會持續(xù)一個小時零二十分鐘,如果我覺得乏味,可以快進。我覺得這中間肯定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要點,所以點點頭。小胡子就開始操作,這盤帶子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簡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熟練的掌控著錄像快進的進度,在他松開快進鍵最多十秒以后,漆黑的畫面猛然大亮,鏡頭中的照明器材重新恢復工作。
拍攝者這時候站了起來,然后,有兩個人從山洞里走了出來。
緊跟著,山洞中又出現(xiàn)兩個人,一前一后抬著一副簡易擔架。他們把擔架放在了離洞口大概不到十米的地方。好幾個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冒出來的人馬上圍到了擔架旁,拍攝者也立即跟了過去,把鏡頭對準了擔架。
一瞬間,我的嘴巴就合不攏了,鎖在記憶里的一些碎片混合著眼前的畫面形成一股無形的強大沖擊波,不斷撞擊大腦神經。可以說,接下來的幾十秒時間是整段錄像的關鍵部分。
擔架上躺著一個衰老瘦弱的男人,看上去好像所有的身體器官都老化到了極點,他的表情很恐慌,兩只枯瘦的手掌正艱難的在自己胸前顫動,大張著嘴巴不斷喘息,眼睛因為強光的照射而被迫瞇成一道縫隙,我甚至能從這道縫隙里感覺到一種死亡的暗灰色,而且,我還看見,這個極度衰老的男人是兔唇。
錄像是以一個面部特寫結束的,看完之后我形容不出自己的感覺,可以這么說,當初親眼見到那具疑似曹雙的衰老尸體時,所帶給我的震撼都遠不如這盤模糊的錄像帶來的猛烈。我不知道這盤帶子有沒有經過什么技術處理,但我完全相信它所記錄的內容是真實的。
這本來是應該是天方夜譚一般的奇聞,卻讓我親眼目睹了兩次,一次是在元山深處,一次是在錄像中。
我不由自主的就再次打量著小胡子。這究竟是什么人?他的來歷很神秘,而且能量之大,超乎了我的想象。這盤錄像帶不知道是從什么地方搞到的,但搞到這盤帶子的難度應該非常大。
最為關鍵的是,他給我看這盤帶子的用意是什么?難道他連我目睹曹雙尸體的事情都知道?所以用這樣一盤錄像帶來當籌碼?
我開始一句一句的回味小胡子說過的話,關于那些諸如替我洗刷黑鍋,還有保證我安全的話可以暫時不提,我最搞不明白的是,他為什么要跟我合作?我這樣的人能替他做什么,吃飯?或者睡覺?
我看了他幾眼,雖然小胡子已經兩次拒絕回答自己的身份,但我還是忍不住又試探著問了一次。
“如果你非要知道我的身份,我只能告訴你,我是一個愿意幫助你的人。”小胡子嘴角露出一絲無法揣摩的笑:“錄像帶看完了,我也會履行自己的承諾,你可以選擇留下或者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