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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左手天生就是六指,而且這六指長的非常奇特,從小拇指根部長出來,然后指尖部分連在小拇指的第二節,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肉環。小的時候我倒不在意,長大后覺得很別扭,想到醫院去做個小手術切掉,結果被老頭子狠狠罵了一頓,他說這是我天生長出來的東西,如果切掉會對我以后的命數不利。對老頭子的見識和本事我是非常折服的,所以盡管不信他說的什么命數一類的話,但還是把這個奇怪的六指給留了下來。
一時間我和陰沉臉都覺得有點失態,我連忙縮回手,他連忙收回目光。這家伙最后還瞅了我一眼,讓我感覺很不自在,陰沉臉的目光雖然不象小說里寫的那樣精光四射,但是非常犀利,盯人一眼就仿佛捅人一刀子似地。
經過這段小插曲,對方的“眼”還是捏著東西不松手,似乎是沒把握判斷真假。曹實很有耐心,但他的叔伯弟弟曹雙就有點不耐煩,開口說:“我們八爺是什么身份,還能拿假東西來糊弄你?你要是眼力不夠就再回去練幾年?!?
“是是是。”對方的“眼”雖然業務不精,但態度倒很恭謙,一邊拿起一面放大鏡,一邊小心翼翼的說:“這位大哥說的是,我入行時間短,又天生膽子小,一遇見好東西就心里哆嗦,恐怕看走眼,別急,別急,容我再看一會兒,再看一會兒......”
伸手不打笑臉人,他這么一說,連曹雙也不好意思再發話,只能沉著氣等。
宋老萬看玉只用了十分鐘多一點的時間,可對方這位足足半個多小時過去,才提心吊膽的對陰沉臉說:“東西看過了?!?
“恩?怎么樣?”
“這個這個......”那人愁眉苦臉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還是不大能吃準......”
“你玩我們呢吧!”曹雙又想嚷嚷,曹實攔住他,轉頭對陰沉臉說:“我們一直在江北混飯吃,跑不了,八爺的信譽,可以到別處打聽打聽,東西絕對不會摻水。如果真有什么問題,到江北找我,姓曹的不會不認賬?!?
“這話只能糊弄三歲小孩?!标幊聊橂p手插在褲兜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不過,我信的過你?!?
陰沉臉這么說就等于認可了我們的東西,我以為交易會到此結束,大家各自帶了東西走人。沒想到雙方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分別拿出一套做拓本的工具來。
我有點納悶,又不敢多嘴,只好眼睜睜的看著宋老萬把銅牌上片內側那些雜亂的花紋原封不動的拓下來,東西都交易過了,還要拓本干什么。
宋老萬做的是對方那一件東西的拓本,他手腳很麻利,拓本做好后把東西打理干凈,交還回去,對方接了東西重新放回箱子,啪的合上箱蓋。
我心里一動,猛然間冒出個念頭,這次交易的目的難道不是銅牌,而是拓本?
也就是說,老頭子和對方想得到的,并不是銅牌本身,而是上面攜帶的信息?
等拓本全都做好以后,已經凌晨兩點多鐘,我的推測也被證實,雙方把各自帶來的東西重新裝進箱子,只拿走了拓本。我站的腿腳發麻,心里很不爽,只想把銅牌的事全都忘了,趕快回去睡覺,免得猜來猜去又猜不出結果。就在這個時候,對方唯一一個留守在外面的人輕輕溜進屋子,在陰沉臉耳邊蚊子哼哼一般小聲說了句什么。
陰沉臉不動聲色的點點頭,沉吟了一分鐘之后突然發神經似的笑了笑,對曹實說:“有句老話說的好,衛家九重門,老八人上人,衛長空衛八爺真是個人物?!?
陰沉臉所說的這句話,我也聽人背地里講過。衛家過去是大戶,但后來人丁凋零,慢慢就敗了,老頭子現在的家業,全是他一窮二白靠本事打下來的。衛家九重門,說的倒不是衛家大院有九道門,而是指老頭子兄弟九個,個個都是能撐門頂戶的人才,其中的衛家老八,也就是老頭子,更是人才中的人才。
“衛八爺現在也奔七十了吧?”陰沉臉斜眼看了看曹實:“心思倒還是慎密的很。”
“你這是什么意思?”
陰沉臉伸手在四面八方虛指了一下,陰陰一笑:“就在這屋子附近,衛八爺又給你們派來十七個后援,可惜的是,他們現在都不能動了?!?
話說到這里,就算傻子也能聽出一絲不妙,曹雙剛要伸手去掏家伙,陰沉臉身后的人猛然搶了先,幾把槍頓時對準了我們,隨后,有人上來把我們身上的家伙全都搜走。曹實瞇了瞇眼睛,問:“你們玩火?”
在江北附近,玩火這兩個字就是黑吃黑的意思。
“大家都不是正經人,誰也別說誰?!标幊聊樲D頭看了看我,對身后的人說:“這個留下,其余的都送上路吧?!?
他娘的!
我忍不住爆出一句老頭子的口頭禪,真是晦氣透了,我純屬好奇才硬纏著曹實把我帶來看新鮮,誰知道竟然遇見這種惡心事。這幫人究竟是什么來路,膽子這么大,元山說到底還不算出了江北的地界,敢在這里捋老頭子的虎須,肯定不是泛泛之輩。
我沒經驗,一遇見變故腦子就亂成一鍋粥,不知道該怎么應對。事實上就算再想我也想不出什么辦法,畢竟有硬家伙就頂在我們腦門上。
對方的人正要動手,曹實突然無緣無故的冒出一句話:“現在幾點了?”
☆、第4章 地下室
所有人都被問的一楞,就趁著這一縱即逝不到一秒鐘的時間,曹實朝頭頂的燈甩出一樣東西,然后用肉眼幾乎都跟不上的速度一矮身子,喊出一個字:跑!
我的反應還算迅速,屋子里的燈被曹實打滅了,頓時漆黑一片,這種情況對我們來說應該算是最有利的,對方在黑暗中分辨不出目標,不敢隨意開槍,我們就有機會沖到外面的空曠地四處逃掉,至于會不會被屋子外面的人打倒,已經不在考慮范圍之內,沖出去起碼有條活路,呆在屋子里絕對是死。
小屋的窗子上糊的全是報紙,我憑感覺辨別了一下方向,然后憋著一口氣猛的竄了出去,還好,身體幾乎是擦著窗戶的邊出去的,如果再偏那么一點,估計就得一頭撞在墻上。
陰沉的天氣幫了我們大忙,外面比屋子里也亮堂不了多少。小屋附近全亂了,懵懵懂懂的到處都是來回晃動的人影。我一出屋子就率先貓下腰,旁邊砰砰響起了槍聲,然后就聽見陰沉臉喊道:“不要開槍!”
丫這時候怎么發善心了?我不敢多想,撿著能走的路幾乎是爬行著逃出去十幾米?;靵y中已經看不到曹實他們的身影,眼下只能靠自己去找條生路。我們的車子就停在附近,我本來想偷偷摸到車子那里發動了逃走的,但可惜的是車鑰匙不在我身上。
我已經快摸到車子那里了,只好忍痛割愛,朝別的地方逃。我們現在的位置大概是元山的山腳下,如果向外逃,是大片的空曠地,不利于藏匿,只能朝元山深處跑,利用天色和地勢脫離困境。
這不是捉迷藏玩游戲,而是真真實實的逃命。我一邊盡量把身體壓低,一邊觀察左右的動靜。遠處一直有對方的人毫無目標的搜索,我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但不敢有任何停留,順著上山的路手腳并用往深處走。
天實在是太黑了,幾步外的情景都看不清楚,我咬著牙往山里逃,心里還罵著陰沉臉他娘。所幸的是,隨著向山內的縱深,周圍的人聲和人影都漸漸消失,這就說明,我離危險越來越遠。
即便這樣,我還是不敢大意,在山里繞了個圈子,然后順著山勢向東北方向跑,雖然路途遙遠,但只要認準了方向,就能接近郊區的公路,攔輛車子返回江北。
接下來就沒再出現什么意外情況,等我見到老頭子的時候真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出了這么大的事,老頭子很反常的沒有發脾氣,只不過語氣略帶急切的說曹實是兩個小時以前回來的,現在已經帶人重新去了元山。
我什么都沒來得及問,老頭子接著說要我馬上把能調集的人手全部集中起來,然后去跟曹實匯合,在元山附近尋找曹雙的下落。
我一聽就明白了老頭子的意思,昨天的事發生在交易的尾聲,貨和拓本全在曹雙身上,事情已經發生了,沒辦法挽回,但無論如何都得找到曹雙,拿回貨和拓本。
青銅器有什么用處我暫時還不知道,但在老頭子心中,它的分量之重是顯而易見的。所以我二話沒說,轉頭就準備出去調集人手,老頭子攔住我,從牙縫里吐出八個字: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我點點頭,用最快的速度把檔口盤口上抽的出的人全都集中起來拉到元山。等我趕到的時候,曹實帶的人已經把昨天晚上的事發地點清理過了。
曹實知道我的脾氣,所以一碰頭就說:“所有人分開去找雙子,其他事我們路上慢慢說?!?
“好,先找人。”
象昨天晚上那種情況,曹雙如果順利從小屋里逃出來,十有八九也會和我一樣,舍棄山外的空曠地,從地勢復雜的山內逃走。曹實只留了一小部分人在山外,其余的分成幾路進山。我們倆領著十幾個人從山腳出發,順著我昨晚逃跑的路線深入元山,曹實一邊走一邊跟我說了說大概的經過,他說陰沉臉那幫人做事很絕,基本沒留活口,昨天我們帶來的人幾乎全掛掉了,山腳下到處都是尸體,卻唯獨沒有找到曹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