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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葉禾微寢宮的方向趕。讓小少爺等了這么久，說不定又要發什么脾氣。

一路上安安靜靜，一個人也沒有，只有火把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里啪啦的爆裂聲。沈寒舟端著面走到門口，靜心聽了一會兒，屋內什么動靜也沒有。

他這才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昏暗，只有夜明珠發出的光。他將面放在桌上，將房間內的燭火點亮，這才朝床上看去。

萬年蠶絲的被子隆起一團，魔尊大人大概是等得累了，不知何時鉆了進去，他走進，只看到被子輕輕淺淺地一起一伏，顯然里面的人是在沉睡。

倒是睡姿并不怎么好看。

沈寒舟莞爾，他掀開被子的一角，讓葉禾微的頭從被子里面露出來。他記得在現世時，葉禾微便是這樣的睡姿，倒是一點兒也沒變。

可惜了他的面，好不容易做好，卻沒有人吃了。

沈寒舟沒有管面，而是坐在他的床邊，盯著他的睡容瞧。桌上燭火隨風搖擺，葉禾微似有所覺，微微皺起了眉頭，可仍然沒有醒來，他翻了個身，竟朝著沈寒舟這邊滾了過來。

順滑如綢緞一般的黑發擦過手心，沈寒舟微怔，回過神來之后，他低頭，只看到魔尊大人竟睡到了他的旁邊來，一只手從被子里伸了出來，抓住了他袖子的衣角，緊緊地攥在手中，沈寒舟輕輕掙了錚，沒有掙開，反而讓葉禾微又換了一個睡姿，連腦袋都枕到了他的手邊。

如今，他的手離葉禾微的臉極近，只要稍稍一動，就能碰到魔尊大人的臉，而魔尊大人睡覺時的輕緩呼吸，也直接打在了他的手上。

沈寒舟頓時感覺自己的掌心潮熱滑膩，一時竟分不清是因為汗水，還是因為他的呼吸。

他不曾見過這般無害乖巧的葉禾微，也是第一次能有機會這么打量他。

沈寒舟恍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年幼弱小，混入魔道地盤，在那兒結識了也同樣弱小稚嫩的葉微。兩人成了好朋友，在那段時間里，他四處躲藏，無處可去，被葉微收留，自然，葉微的床鋪也大方地分了他一半。

若是他沒有記錯，那個時候的葉微睡相便是十分乖巧。

窄小的床鋪之中擠下了兩個小孩，睡前還好端端的并排躺著，待沉沉睡去之后，年幼魔尊便會一翻身滾到他的懷里，必須要抓著他才能安心睡著，有時是一片衣角，有時是一縷頭發，前者還好，后者就不好受了。沈寒舟經常在睡夢之中被從頭皮傳來的撕扯感痛醒，一時睡意全無，等他齜牙咧嘴的醒來，某個罪魁禍首卻仍舊安穩的呼呼大睡。

這個小習慣，現在似乎也沒有變。

倒是性格變了不少。

以前的小魔尊還會軟軟地喊他弟弟呢。

寒舟弟弟寒舟寒舟弟弟的叫，性格軟乎乎的，雖然偶爾會因為前世的親戚而咬牙切齒，可平時卻會努力強擺出兄長的姿態，卻又會因為對修真界的不了解而手足無措，十分可愛。

說起來，還是他的年紀大一些。

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能聽到葉禾微喊他一聲‘哥哥’。

寒舟哥哥……倒也怪好聽的。

只是葉禾微會生氣的吧？現在的葉禾微會惱羞成怒，若是一只貓兒，便會全身上下的毛都炸了開來，兇巴巴地露出自己的爪子，需要好一頓安撫順毛。

一想到那樣的場景，沈寒舟便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低頭溫柔地注視著魔尊大人的睡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回憶的加持，硬是從他眉頭緊皺的冷酷睡臉之中看出幾分可愛來。

還是現世的模樣可愛一些，魔功傷身，臉色也不好看，他每次見到，都要擔心一番對方的身體。

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手上，莫名的感覺幾分癢意。

沈寒舟下意識地動了一下手指，指尖從光滑的臉上擦過，他心中一顫，一時竟忘了移開。

睡著的葉禾微忽地睜開了眼睛，神色清明，他靜靜地看著前方看了半晌，忽地視線下移，落在了摸著自己臉的某只手上。

葉禾微：“……”

他沿著這只手往上看去，沈寒舟僵硬的臉映入眼簾。

葉禾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