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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坦白沒有讓這個女人覺得有多欣喜若狂,更多的是她如釋重負,終于可以放下心里的愧疚。
他不敢想象,當年她是以什么樣的心情,去跟以為心有所屬的他說出那句“我愿意”。
一抹疼痛滑過他的眼底,遲越閉了閉眼,覺得自己真是個混蛋:“……對不起。”
尤伶搖著頭,抿著唇想忍住,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落下。
仿佛借由這一場,要把這一年的掙扎,委屈,通通宣泄出來。
“是我不好,別哭了……”
遲越的話音幾近嘆息,他捧著尤伶的臉,不再是用指腹抹去,而是用唇逐一吻去她洶涌滾下的淚珠。
尤伶眼皮輕顫,承受來自男人滿腔傾瀉而出的憐惜。
便是這樣的溫柔,讓她一直深陷,走不出來。
很多人都說這個人的壞話,說這個人不好。可尤伶知道他很好。
好到她不想跟別人說,他到底有多好,只想一個人獨占。
不知道過去多久,尤伶的情緒終于平復下來。
情緒恢復后尤伶覺得有點難為情,不好意思和遲越對視。她低下頭,覺得自己今天幾乎把這么多年的眼淚全流光了。
遲越摟著懷中的溫香軟玉,懶懶地撫摸她的背,安靜地享受這一刻的歲月靜好。
“你為什么能進來這里?”漫長的安靜過后,尤伶動了動身體,終于忍不住發出疑問,打破氣氛的沉默。
遲越好笑地睇了尤伶一眼。她對自己還是不夠了解。以他的能力來說,這種不過是小意思。
當然他不會和她說實話,他習慣于在她面前,掩飾住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面,他避重就輕地說:“知道劇組落腳地,就找來了。”
“哦……”尤伶似懂非懂,遲越的本領向來很大,她便也不想了。
說起劇組的事,遲越不由得想起內心的一根刺。他垂下眸,看著尤伶瑩白如瓷的小臉,頓了頓,問:“你要不要辭演現在這個電影?”
沒想到他說起這個事,尤伶吃了一驚,她抬起頭,眼里充滿困惑:“辭演?”
“嗯。”男人低低地應,用鼻尖親昵地磨了磨尤伶小巧的鼻子,“別演了。”
他看到尤伶瞪圓了大眼,樣子看起來可愛得不行,讓人心口發癢。
遲越愛不惜手地摸了摸她的臉頰,俯身在上面輕啾了一口。
他動作溫情,說出口的話卻不是那么好聽:“我幫你換一個更好的角色。”
尤伶因為被他一連串逗弄而引起的羞怯一掃而空,身體的溫度漸漸冷卻,她沉默了一會。
輕聲說:“我不能辭。”
男人本來慵懶摟著柔軟嬌軀的姿勢瞬間一凝。頓了幾秒,聽不出喜怒的低沉嗓音才問:“理由?”
“……我喜歡這個角色。”
尤伶仰起頭,就著靠在遲越胸前的姿勢看著他。
她眼神很認真:“這對演員來說,是一個很有深度的角色,很值得去鉆研。女主角一開始沒有太大的是非觀念,卻因為養父舍命救了自己,終于開始意識到什么是對錯,我……”
遲越打斷她的話,聲音淡淡地反問:“難道不是因為,那是徐祁脩的電影?”
尤伶頓時一怔。
遲越的黑眸對上她的視線,尤伶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緒。
尤伶莫名地對他這個眼神有些不安:“不止是這個原因,是我很喜歡那個角色。”
她再次解釋。
她覺得自己在這一年里,都是逆來順受地接受遲越給的資源。
一個給予一個接受,如果他們想要不一樣的關系,這樣的情況必須改變,不然他們的身份永遠都不會平等。
所以她才會第一次希望可以爭取自己想演的角色。
她不是貿然決定,而是在看了徐祁脩的劇本后,經過深思熟慮才答應出演迎歌。
她希望她未來里,不是靠遲越才能得到什么,而是可以靠自己,就拿下什么。
她說:“這個角色很好,我希望可以繼續演下去。”
“你……”遲越的神色閃過一抹陰霾,他停住話語,閉了閉眼,將剩下的話吞了回去。
他知道尤伶對他有感情,可那是建筑在什么之上,他也很清楚。
她曾排斥過他。如果沒有那件事,她不會對自己伸出手,他們也不會再有什么交集。她和他的世界本來就不一樣。
可那又如何?
遲越有時候很慶幸,他不再是許多年前那個一無所有的人,他現在可以把自己的女人護得很好。
至于其他的……還不是時候。
他會通通毀去,又通通重新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