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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悶著了。”
遲越扒開包著頭的被子部分,露出女人柔軟的發絲,他大掌撫摸了一下,又覺得不滿足,便把手指插進發絲之中,很有規律性地輕輕撫揉著。
而后他單手拿過一本放在床頭柜上的雜志,慢慢地翻閱起來。
顯然他雖然今天不出門了,但也沒打算真的禽獸到底,把她洗干凈后又欺負一番。
尤伶在心底松了口氣,頭被輕輕撫弄著,耳朵聽見紙張翻頁的細微聲響,漸漸地又開始有了睡意。
直到遲越把手里的雜志全部翻閱完畢,他垂眸一看,尤伶的半邊小臉埋入枕頭內,臉頰浮起淺粉色的腮暈,平時水潤透亮的大眼睛此刻緊閉著,氣息輕盈而綿長,已經陷入沉睡。
他輕輕地把雜志放下。
頓了會兒,遲越伸出手,拇指在尤伶有些青影的眼下輕輕滑過。
他垂著眸,平時有些陰蟄的眉宇浮起一絲淺淺的溫柔。
可惜唯一可以見到男人此刻這個表情的人,睡著了,看不到。
尤伶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了以前。
她在六歲出道成為童星,第一部 戲就是和當時極其有名的影帝顧巽搭檔,演的是影帝在劇中患了白血病的女兒。
尤伶外形可愛甜美,小時候的大眼睛更是大得驚人,配上小小的臉蛋兒簡直能萌出血。單靠外形就能圈一波媽媽爸爸粉。
而且她演戲還很有靈氣,小表情在劇中活靈活現,十分討喜。
明明患著絕癥卻非常開朗活潑,整天變著法子逗父親開心,像個快樂小太陽一樣的鬼靈精角色,更是毫無疑問的圈粉神器。
尤伶因為這個明顯悲情卻又帶給別人歡樂的角色一炮而紅,開始走入觀眾的視線中。
這些年,她一年年的長大,演過很多角色,受到了許多喜歡。她還曾拿過國內最有權威的獎項,至今仍然是那項殊榮的最年輕得主。
可她沒有一直站在金字塔的上面。
她從上面掉下來了,摔得很重。
摔得差點起不來。
一年沒有任何演出機會的時候,尤伶仍然沒有放棄過當演員。
她也不能放棄。
畢竟在她二十八年的人生中,她對演戲獻出了二十二年,她除了演戲之外,再也不會其他,她放棄不了。
家庭的開支,身上越滾越大的負債,公司的違約金……除了最淺薄的夢想,她還有那么多不能放棄的理由。
可她咬著牙堅持了一年,到了第二年仍然沒有任何演出機會。那個時候,她開始懷疑自己堅持得對不對。
她已經被這個圈子遺忘,她是不是不應該再繼續堅持下去?
現實的一切,心里的沮喪,壓得尤伶幾乎要放棄。
然而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竟然得到了那樣的機會。
因為那個人說了一句“她的外形很適合遲氏這個品牌。”
自此之后,尤伶的工作開始陸續多了起來。
有時候是某個雜志的拍攝。有時候是某個劇組問她要不要試試某個角色。那些角色通常在戲中的戲份頗為重要,但又都不是主角。
隨著有了演出的機會,她漸漸還清了身上的債務。她開始有錢可以治療父母的病,也不用再面對前公司揪著那點出道恩情,三番四次威逼她就范。
這都是多虧了那些陸陸續續聯系她的工作。
次數多了,尤伶也開始隱約明白,這些工作機會,是怎么得來的。
后面不小心遇上了那個威逼她就范的董事,被冷嘲熱諷了一番。說她假清高,說她到底選擇從了別人,聽到了許多亂七八糟的話,她才抽絲剝繭地從那董事的話里知道這些莫名其妙地砸在她頭上的資源,來自一個叫遲越的人。
她被雪藏了兩年,前公司的勢力頗大,兩年內沒有人敢邀請她,是那個人說了那一句話,給予她第一份工作之后,其他工作才開始多起來。
比如說,遲家投資了一部電影,里面某個重要配角缺個演員,那就讓之前代言過他家品牌的女演員頂上吧。
比如說,新出的品牌,模特也找之前的女演員繼續代言吧。
……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巧合。
谷寧姿當時對她說,遲家這新上任的主人,是不是對她有意思?
不然,為什么那么剛好,偏偏都是他給的資源呢?
尤伶一開始也有些懷疑。
可她仔細想過,她并無見過這位六年前才被領回遲家的三少。
看他的資料,這位年輕的遲家新主人二十二歲,而她那年二十六歲,也不存在或許是同學的關系。
她想不明白他為何幫她。
如果是真的對她有意,那么為什么在她恢復工作一年多的時間了,這個遲家三少,又從未召她去見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