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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熙看了眼那茶色清亮的茶水,點了點頭,卻沒喝,繼續(xù)一筆一筆的勾勒。
半晌才擱筆,握起那茶杯,看著那沉浮的茶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道:“荷露,你也快滿二十了吧,記得我六歲的時候你到我身邊的,大我四歲吧,蕉書、菊卷她們都是后來的,只有你是一直伺候著我,一轉(zhuǎn)眼就這么多年了啊,記得你當(dāng)時特別喜歡笑,其他宮女都受過告誡,不許隨便笑,只有你老忍不住,一點點事情就忍不住笑個不停的,還老和我說家里的趣事兒。”
荷露料不到李熙忽然和她說話,有些猝不及防,嗯了一聲,自從李熙出宮到了晉王府后,不像在宮里這么無聊,就和侍衛(wèi)小廝們親近多了,和她們這些宮里來的宮女就遠了些,大婚后就更是疏遠,一年倒有十個月在別業(yè),如今李熙忽然這般溫和的和她敘舊起來,有些受寵若驚起來,只是心懷鬼胎,只是神思不屬的笑道:“是,王爺當(dāng)時哪里都去不了,特別喜歡聽奴婢們講外頭的事。”
李熙微微笑著:“嗯,我還記得你還花了錢千辛萬苦讓人從宮外捎了些農(nóng)家的土布進來,就為我好奇宮里的布和宮外的布的差別。”
荷露想起從前,臉上惆悵起來:“是啊,王爺當(dāng)時對什么都感興趣,什么都愛問,一問就是一天……”長得好看得如畫一般的王爺,小小的,什么都做不了,只好一直問一直問,她當(dāng)時看到他就覺得心里充滿了憐愛,恨不得告訴他一切。
李熙轉(zhuǎn)頭看往窗外:“每次發(fā)心疾的時候,都是你徹夜不眠的守著我,還給我千方百計變著花樣找吃的……其他宮女都不想在我這里伺候,因為油水少,事情多,三天兩頭要請御醫(yī),出點事兒擔(dān)待不起,只有你一直跟著我,我記得皇后還派人來和我要過你,說喜歡你泡的茶,結(jié)果你哭著求我不去,最后我和皇上說了,才留住了你……”
荷露淚盈于睫:“王爺還記著這么小的事情,奴婢以為王爺早就忘了呢。”
李熙笑了笑:“也就只有你注意我的衣服合身不合身,飯菜合不合口味了……還千方百計地給我解悶,我從前就想啊,等將來開了府,總不會虧待了你。”
荷露淚水忍不住落了下來:“王爺……對婢子很好了,四季衣服、插戴首飾,都常有賞賜。”
李熙笑了:“是啊,我當(dāng)時和你說過的吧,等你滿了二十放出去,我再給你厚厚的添妝,讓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回家。”
荷露淚水滾落下來,表情凄婉,可是王爺,奴婢想長長遠遠留在您身邊啊,哪怕您一輩子都病著,奴婢都愿意伺候著您。可是偏偏命運弄人,她想起這些年來王爺?shù)娘L(fēng)光霽月,心神俱裂,終于跪了下來,從李熙手上拿過那杯茶:“王爺……奴婢有罪……”泣不成聲起來。
李熙眉毛舒展開了:“我們的荷露,還是一開始的那個單純善良的好孩子呢。”
荷露抬起臉,臉上已經(jīng)哭得一塌糊涂,外頭卻緩步走進來了個人,眉眼清淡,卻是應(yīng)該還在清風(fēng)山的王妃!
李熙道:“給你藥的那個男人怎么說的?”
荷露看到急云進來,再聽到王爺這么發(fā)問,心里早已洞明,王爺必然早已知道一切,就看著自己到底如何,自己適才,已經(jīng)一腳踏入了萬劫不復(fù)!她渾身冰冷,低低道:“只說這藥不會傷人,剛喝的時候還對身體有好處,讓人快活,只是下的量多一些,就要天天都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