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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尚小心輕緩的將醉貓放到床、上時,特地看了下腕表:4點34分。
他7點40的航班,從這里出發(fā)去機場至少50分鐘,中午到片場化妝,3點開始拍,還連著夜戲……只能在幾個中間點稍微休息下。
而他在做著這些思索時,始終有個意識:許晗煙正用她那雙看似清醒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自己。
于是他將眼神給到她。
許晗煙歪在蓬松的枕頭堆里,討巧的問:“手酸嗎?”
陸尚揚起眉冷笑,“關(guān)心我?”
她撇嘴,搖頭,純粹好奇他的臂力而已。
陸尚沒法兒跟她計較,“我出去給杰哥打個電話。”
許晗煙表示同意的點頭,光看連臉真看不出清醒還是醉,“回來的時候,給我、拿瓶酸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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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尚給阿杰打完電話,到廚房冰箱里拿了酸奶,回到小巧精致的客廳時,稍稍駐足。
這套一室一廳的小戶型公寓,與他上輩子的第一映像有偌大出入。
沒有成堆的布偶,也看不到蕾絲邊的少女心裝飾,整體簡約、整潔,一目了然的清爽。
客廳進廚房的左墻內(nèi)嵌了一只長方形的封閉式魚缸,里面的燈光照亮了橙色的珊瑚,干凈細碎的石子,鮮嫩的水草……
陸尚沒看到活物,倒是魚缸表面的右上角,貼著很多彩色便利貼。
每一張都有許晗煙的字跡。
試鏡,課程,特訓(xùn),想要看的電影、話劇、展覽,還有書,規(guī)律的飲食和運動……
循著日期就能拼湊出她豐富且有條不紊的生活軌跡。
陽臺上養(yǎng)了些葉子很大片的綠植,看起來生機勃勃的樣子。
竹籃型的吊椅擺在左側(cè),坐在里面,伸手就能拿到旁邊書架上的書。
在吊椅旁邊有一張圓形的小茶幾,形狀矮胖的白瓷花瓶內(nèi),滿天星和薰衣草簇擁著幾朵綻得正好的香水百合,那被修剪過的姿態(tài),格外動人。
如果說家的裝飾和擺設(shè)能直觀體現(xiàn)出主人家的性格,那么很顯然,陸尚對住在這里的許晗煙是不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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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臥室,想象中‘她可能已經(jīng)安分的睡了’是不存在的。
陸尚在站在門邊,借著臺燈馨軟的光和半醉半醒的許晗煙對視,打商量:“不聊睡不著?”
她執(zhí)著的點頭,再點頭,還邀請的往床里挪,拍拍空出來的余地。
大方極了。
陸尚露出真正意義上哭笑不得的表情,順從的走過去,先將酸奶的吸管拆封插好,交給她,然后摘下領(lǐng)結(jié),脫了外套,靠坐到她身側(cè),習(xí)慣性的舒展手臂放在她身后。
“想聊什么?”他奉陪到底就是了。
許晗煙歪在墻角的枕頭堆里,專心的喝了幾口酸奶,停下來道:“就是,我一直忍不住想,上輩子的我們……算不算是死透了?”
剛才她讓阿飄先走的時候,陸尚就料定她想和自己聊個前世今生。
這個話題僅限于他們兩,如果只是他一個人的經(jīng)歷,他不會告訴任何人,對于許晗煙來說也是一樣的。
荒唐,難以置信,但真實發(fā)生了。
“從科學(xué)的角度解釋,大概是平行世界的穿越。”陸尚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和表情正常一些,然后他就發(fā)現(xiàn)這事兒根本沒法正常,索性放開了道:“是的,那個世界的我們死透了?!?
但那個世界的一切還在繼續(xù)。
許晗煙小臉怔忡,明澈的眼睛蒙上一層霧,嗡著鼻子道:“我爸媽得多難過啊……”
她家許重逸先生,那么多愁善感的一個人,還有顏敏女士,外強中干的人設(shè)扛得太久,其實內(nèi)心柔軟得一塌糊涂。
沒有她在身旁陪伴,要怎么過下去……
陸尚也不好受,忍著喉嚨里的哽咽感,說服她亦是在安慰自己:“沒辦法改變的事情,不要想了?!?
最多這輩子活得惜命一點,拿出更多的時間給家人。
許晗煙眼神哀傷的點點頭,飄忽的思緒又竄到別處去,想著想著,撲哧的笑出來,把沒心沒肺演繹到了極致。
陸尚都給她整懵了,眼神狂打問號。
她把喝空的酸奶盒子塞回他手里,爬起來坐好,認真探討的口吻:“陸氏夫婦,車禍身亡,這熱搜怎么也要掛滿一個月吧。”
陸尚沒想到她說這個,愣了一下。
陸氏夫婦。
在那個他們都死透了的上輩子,她被冠以他姓,真是個讓他懷念的事實。
陸尚藏好這落下風(fēng)的想法,低低啞啞的笑了:“全娛樂圈都在為這場不幸的車禍點蠟燭,外國主流報紙給頭版頭條,營銷號、娛樂博主照流程把我們從小到大的感情線梳理一遍,各種悼念活動不能停,東京電影節(jié)頒獎典禮那天還有單獨的紀(jì)念環(huán)節(jié)……”
那場面,那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