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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晗煙在那場戲里沒有臺詞,過程是這樣的:無意中看到阿奇,靠近,趁他熟睡時端詳他掛彩的臉,懷疑他死了,然后在試探他鼻息時被他突然睜開眼嚇得往后退,到最后,坐下來聽一個郁郁不得志的少年傾訴‘我連菜都買不好我就是個廢物’……
而不善言辭的小茉呢,她所做的,只是在聽完阿奇的牢騷后,小心翼翼的用手把他的頭摁到自己肩上,讓他得以依靠、放松,繼續(xù)入睡。
整場戲只拍了一次,5分多鐘,中途無停頓。
葉新禮坐在監(jiān)視器后面緊盯畫面,直到收音器捕捉到‘阿奇’勻長舒緩的呼吸,他摘下耳機站了起來,說:“可以了。”
許晗煙沒有問他自己表現得如何,是否需要再保一條?
陸尚也沒有問。
可以確定的是,拍那場戲時,許晗煙的心跳比平時要快一些。
她努力壓抑異樣的心跳,在近距離的視角里強迫自己故作和平的打量陸尚,還原一個暗戀者應有的姿態(tài)。
*
酷熱的暑假在一場又一場以‘action’為開始的指令里,過得飛快。
到了拍攝殺青戲的那天,已是八月的尾巴。
殺青戲就是故事結局,葉新禮刻意安排到最后一場,開拍前的一天,六名年輕人背起行囊向山中進發(fā),開啟一場說走就走的冒險,有那么點尋求希望的意思在。
夕陽下的山頂喊話是全片高、潮,整個組在拍攝前夜就做好準備。
雖然有一條公路開車十五分鐘直達山頂,但葉新禮為了達到效果,要求演員們像角色一樣,懷著尋找答案的心情——步行進山!
那條陡峭狹窄的山路,住在附近的村民平時都要走上三、四個小時,加上酷暑時節(jié),白天室外37、8度的高溫……
總的來說,就很煎熬。
許晗煙已經經歷過一次,知道這過程不可避免,出發(fā)前捏著鼻子灌下一支藿香正氣水。
拼了!
*
葉新禮提前去山頂做最后調整,讓陸尚做二梯隊的帶隊。
總共二十來人,除了領路的本地大叔,還專誠從附近縣城里請來一位醫(yī)生隨隊,再有就是為了后期紀錄片扛著攝影器材跟蹤拍攝的大哥們了。
午飯后出發(fā),進到山里,樹林擋住要命的日曬,風吹來還能掀起陣陣涼意,登時氣氛大好,一行人有說有笑,就跟夏游似的。
等到大家體力大多消耗得差不多了,交談聲逐漸變小。
夏游是不存在的,累才是真實的!
然而這才是剛剛開始。
將近一小時過去,鄒亞以‘心疼攝像大哥’為由懇請陸隊休息會兒,陸尚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鄭重其事點了個頭,發(fā)話道:“原地休息五分鐘。”
鄒亞快恨死這個面無表情的鐵公雞了!
稀稀拉拉的隊伍停下來,喝水,擦汗,揉腿……
許晗煙站在隊伍中段,埋著頭跟擰不開蓋子的礦泉水做斗爭。
正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氣,一只手擦過她的手臂外側,將那瓶倔強的礦泉水取走,擰開,重新遞到她面前。
許晗煙定定望了陸尚一眼,接過水,用不亞于他臉上那份平靜的語調,說:“謝謝。”
陸尚輕笑了聲,也不知是壓根不稀罕她的客氣,還是在笑話她連個瓶蓋都擰不開。
在劇組這段期間,他們倒是默契的做著最熟悉的陌生人,平時在酒店里遇到最多點個頭,一點兒沒讓旁人瞧出多余的關系。
挺好的。
許晗煙很滿意。
今天殺青,明天回家,休息兩天順便把行李收拾打包,然后就可以去b市和林蔚茹碰頭。
那妞兒收到政法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高興壞了,早早揣著老林給的旅游補貼,去b市爺爺奶奶家小住。
幾乎每天都發(fā)短信召喚許晗煙盡快歸隊。
許晗煙也想提前走,避免和陸尚同行,被記者拍到會前功盡棄的。
她小口小口的喝著捂得溫熱的礦泉水,慢條斯理打主意。
陸尚和她站在一條道上,地勢不如她高,她斜側著身,余光正好能瞄到他的臉。
說不清為什么,總覺得這人有話想說?
自己覺得是一回事,他說不說就是他的事了。
許晗煙可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得他一記不經意的眼神,逮著沒完沒了說個不停。
多招人嫌啊……
這時,鄒亞忽然在前面鬼吼鬼叫:“讓烈日高陽凈化我的靈魂,讓崎嶇山路洗滌我的心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許晗煙轉頭看向前方的噪音污染源,忍不住吐槽:“強行硬核?”
陸尚也笑了,隨口接道:“有點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