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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景康三十七年冬,邊關大雪。
玉門關外,無盡的皚皚白雪被狄人的鐵蹄撕出一道血色的裂痕,岱欽終于率軍兵臨城下。
那是一個難得風和日麗的冬日,天光白得晃眼,岱欽于馬上引弓一箭射向城門牌匾,箭矢破空帶著寒氣深深沒入“玉門”二字正中,最后的決戰就此拉開序幕。
號角嗚咽,戰鼓擂起,城門霍然洞開。
玄黑的旗幟在寒風中烈烈飄揚,白衣銀鎧的玉面將軍一騎烏云踏雪,背負彎弓,手執長劍,騰躍而出,身后是數萬視死如歸的夏軍將士。
齊紹與岱欽于千軍萬馬中遙遙一顧,就像許多年前,他們第一次在戰場上相見時一樣,同時揮手一聲號令,列陣開戰。
后來的史書演義中,大都窮極了筆墨去描寫這一戰的驚險刺激,這是大夏史上最重要的拐點,是夏成武帝景安中興盛世的奠基。
真實的戰役卻遠比記載還要慘烈百倍,兩軍在玉門關外鏖戰三個晝夜,金鼓連天、尸橫遍野,血水染紅了白雪,幾乎將天地都浸成赤色。
殘陽如血,兩方主帥終于在赤地千里中短兵相接。
那一刻天地間所有的其他一切都仿佛不復存在,最后這一戰,只屬于他們二人。
他們都太熟悉對方了,根本不需言語,只消一個眼神、一個動勢便能猜出眼前人的下一步動作。
刀劍不停碰撞發出鏗鏘的聲響,兩人皆已殺紅了眼,百十招后,終是一同滾落馬下,近身肉搏。
眼前的景象仿若與記憶中的重疊起來,岱欽想起多年前他們第一次刀兵相見,齊紹不過年方弱冠,還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那樣的意氣風發、血性沖天,令他忌憚的無比的同時亦心生欽佩。
那句要齊紹來和親的玩笑,他是抱著怎樣的心思說出來的,岱欽已經不記得。
但他仍記得,那日自己向大巫求來海東青的圖騰,便已在心中暗暗立誓要將齊紹當做真正的妻子,從此生同衾死同穴,愛之敬之,至死不渝。
可惜白云蒼狗,世事無常,又或許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他們之間難有善終。
被劍尖刺穿胸膛的那一瞬間,岱欽想到了很多東西。
痛楚到了極致,便只覺得麻木,他只能感到胸口的絲絲涼意,四周的喊殺聲都漸遠了,眼前只剩下齊紹一個人。
在那樣激烈的搏斗中,男人忽然停住了動作,面上神色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