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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紹系好用來充當繃帶的布條,見少年被糕點嗆到,連忙輕拍他的背脊替他順氣。
少年好不容易喘勻了氣,咕咚一聲咽下最后那口月餅,連眼角和鼻尖都微微發紅,唇邊還沾了些餅渣,可憐又可愛。
齊紹哧地一笑,順手抹了一把少年的嘴角,拭去月餅的碎屑。
他起身走到河邊,把酒壺里的酒盡數倒了,換成清冽微甘的河水,又從衣擺上扯了塊布料下來浸濕,回到懵懂的少年身側,不太順手地為對方擦了擦臉。
齊紹到底沒有照顧過人,動作也不熟練,甚至顯得有點粗魯,少年卻乖乖巧巧地任他折騰。
污跡被一點點擦干凈,那少年白凈而稱得上英俊的面容終于完全展露出來,齊紹把弄臟的衣料扔在一邊,遞了裝著清水的酒壺給他,看著他小口地喝水,總覺得他眼熟。
但狄人在夏人眼里,就如同夏人在狄人看來一樣,都長得差不多。
左不過是高鼻深目、異色瞳孔與天生白皙的皮膚,這奴隸少年應是混了一半夏人的血統,倒顯得要與眾不同一些。
也許是像賀希格吧,齊紹想,那位右賢王也是混血,大約是混血兒都長得差不多的緣故。
“你叫什么名字?”齊紹特意用狄語問道,“是誰的奴隸?我去把你要過來……”
他本是好心,想要幫這小奴隸一把,誰知少年聽他這么說,忽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獸,驀地戒備起來,騰地一下便拖著剛包扎好的傷腿連滾帶爬地竄出老遠。
齊紹差點被嚇了一跳,又喚了他幾聲:“喂!你跑什么?哎——”
少年受著傷,卻還是跑得比兔子還快,齊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遠處草丘后,又無奈地笑了出來。
算了,不過是萍水相逢,對方若是不愿意,他倒也不會強求什么。
齊紹拎著酒壺和空了的食盒信步走回營帳,直到他走遠,草丘上的灌木叢后才冒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蘇赫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干裂的嘴角,仿佛還能嘗到一絲糕點殘存的甜味。
除了早逝的娘親,他從來沒有遇見過待自己這樣溫柔的人,那人還長得那樣好看,一雙眼睛像天上星星一樣亮——他甚至不敢相信,剛才的一切是真實發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