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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眼中,一個銀白色小巧玲瓏的鑰匙。
鑰匙。
鑰匙。
顧南顫抖著手將鑰匙解下來探向自己腳踝,心跳得難熬,小巧的銀白一點點靠近腳踝處的鎖環,進入,扭轉。
吧嗒一聲,銀白鐵環掉落在地上。
鎖開了。
☆、120.9.24
雨夜朦朧,天邊月色冷清。
顧南踉踉蹌蹌出了帝王寢宮,身上單薄里衣瞬間被雨水濕透,無意識向前跑了許久,腳下突然一陣刺痛,血色浸入雨水很快被沖淡,顧南低頭看著被冷水浸泡的青紫的腳和上面的傷痕,一瞬間心里突然特別絕望。
在哪呢?
他連宮城都看不到盡頭。
心里絕望,腳上的傷都變得麻木,顧南穩住心神抬腳朝著城門方向繼續跑,剛跑幾步,褲腳突然被扯住。顧南回頭,喲哈叼著鞋子伸爪扯著他,嘴里不斷發出嗚嗚聲音。
這個時候看到哈士奇,顧南眼睛一酸,眼眶和鼻子便紅了起來:“賀驍戈,蕭從瑜……城門,他們,我……”
這樣無助惶恐的模樣,喲哈已經很久沒有在顧南身上看到過了。
顧南喜歡笑,喜歡瞇著眼睛使壞,朝堂能做驚才絕艷的太傅,江湖能做懸壺濟世的大夫,偶爾撒嬌偶爾挑眉偶爾賣蠢,可無論如何,骨子里的懶散平和都是沒有少過的。
可現在,這個總是眉眼帶笑的青年,紅著眼睛站在他面前看著他,語無倫次,眼睛里的恐懼絕望遮都遮不住。
這樣的顧南,喲哈只看到過一次。
那時候顧南在現實世界里剛剛咽下最后一口氣,魂魄漂浮在尸身上空看著自己的身體,雙眼發紅神情惶恐,用特別絕望的眼神看著馬路對面的蛋糕店,不停說:“我就這么死了?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我還沒對他說你好,我還沒來得及對他說我喜歡你……怎么能這樣呢?”
我還沒來得及與他共度余生。
怎么就這樣了呢?
從前茫然無措的少年與面前渾身濕漉漉臉色蒼白的青年融合在一起,無論什么時候,都讓人看著十分心酸。
喲哈吸吸鼻子,上前把咬著的鞋子遞到顧南手中:“你先穿上鞋子,我帶你去找他們。”
顧南神情麻木回過頭,動作機械將鞋子穿好,定定看著他。哈士奇嘆口氣在他身前彎下,感受到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微微顫抖,眼睛有些酸,低低說了聲抓好,抬腳邁入夜色中。
城門。
馬蹄踏水而過,赤色映空。
賀驍戈手執長刃靜靜看著四周身著戎裝服飾已然斃命的人,神色晦暗不明,陸戎站在他身邊,身上遍布傷痕:“將軍,帝王特意設下的局,我們逃不過。”
賀驍戈清楚。
從他在大理寺天牢看到身著戎裝人進來,牢門又沒鎖時,一切便清楚了。
一場局,去留都是一個結果。
四周雨水淅瀝,血水沿著身體流下又很快被雨水散去,轉瞬即逝,只剩下一身被雨水泡到發白的傷口。陸戎揮劍擋去禁軍的攻擊,回頭看看身后白虎營眾將,忍不住咬牙:“沒想到我們十幾年沙場沒去了命,末了卻要將性命留在這里。”
賀驍戈眼眸微沉:“不會留在這里。”
陸戎沒說話,看著賀驍戈執著長劍上前幾步,熟悉的姿勢讓陸戎心中一動,以手勢示意白虎營眾將在賀驍戈身周站立,十幾年的默契自是不用說,眾人站好后揮劍,須臾腳邊便多了十幾具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