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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輕聲開口:“因為只有他,能給予我們庇護,讓我們無懼征伐,期盼榮耀。”
他的聲音太過莊重,固然忍不住偏頭看他,陸戎垂眸對上他的眼睛,收回從前玩世不恭的模樣,一字一頓說:“這一點,從我入白虎營那一刻開始,就沒有懷疑過。”
陸戎不懷疑。
白虎營不懷疑。
如今,顧南也不懷疑。
他親手將賀驍戈從鬼門關拉回來,見過他許多模樣,沉默的,害羞的,堅毅的,莊重的,很多很多,每一面都有獨特的魅力,可這些魅力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如今他身著鐵甲凱旋歸來時給予顧南的震撼。
顧南笑笑,放下撫在胸口處的手,緊緊握起。
他想,他終于知道,自己該送給賀驍戈什么了。
此時距賀驍戈生辰還剩五天。
顧南閉門不出,整日將自己關在藥廬,賀驍戈前來尋了他許多次,也沒將他叫出去,到最后干脆也不再打擾,只是總是會站在門外隔著一道帳簾看里面,眸色沉穩。
四日后,傍晚,顧南放下手中的東西,眨眨酸澀的顏色站起來,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賀驍戈不在。
陸戎彎著眼睛看他:“顧先生……好了么?”
顧南微笑點頭,無視掉后者灼灼目光,打了水沐浴換上凈衣,陸戎十分知趣指指后面:“將軍在主營等你,顧先生。”
白虎營,主營帳。
顧南掀開帳簾進去時,賀驍戈正在看兵書。輪廓靜默的男人垂眸看手中古卷,時不時批注幾筆,斂目也難掩氣勢。聽到顧南進來,垂眸的男人放筆抬頭,墨色眼眸深處的凌厲之色在看到顧南容顏的一瞬間變緩,和著俊美容顏,溫柔的不像話。
他放下兵書看顧南,顧南微笑著走到他身邊,垂眸:“兵書詭道篇,不太像你。”
賀驍戈沒說話,只是用柔和目光看著他,這樣的模樣實在是犯規,顧南挑眉對上他的目光:“不問我這些天在做什么?”
說罷,不等賀驍戈回答,兀自笑起來:“你問我也不告訴你。”
顧小大夫向來清潤,偶爾的壞心思也掩在溫厚之下,如此明顯的狡詐模樣甚是難得。賀驍戈看著他唇角略帶狡黠的笑容,眸色更加柔軟。
這樣顯而易見的縱容殺傷力簡直破天際,顧南臉皮再厚也覺得難以招架,垂眸避開他的視線,胡亂找了個借口道別后轉頭往外走,走到門口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的日常任務還沒完成,于是回身上前微笑,一字一句將撩漢技能發出,撩完就溜。
背后逐漸變深的視線他看不到。
哈士奇蹲坐在門口瞇著眼甩尾巴,神情愜意。
九月十八,賀驍戈生辰。
白日里營內并無異常,賀驍戈照舊沉默,顧南照舊溫潤,陸戎照舊八卦,白虎營眾人照舊圍觀。
看著是平穩安寧,只是一入夜便原形畢露,后營篝火升起,酒水備足,顧南同賀驍戈被擁到篝火前,陸戎站在前方開始打拍子,眾人跟著他一起微笑拍手,唱起戰歌。
離家許久將生命最好年華賦予沙場的人總是比別人單純些,歡喜戰歌難過戰歌,如今在歡喜時節,他們用心中最神圣的歌曲給予賀驍戈祝福,感謝他同他們同生共死十幾年,策馬共榮耀。
一切來得太過突然,賀驍戈一愣,向來沉默的臉上難得出現幾分無措,又很快消失,面上同從前無異,只是眸中的歡喜和柔和,如何都掩不下去。
顧南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臉,微笑著以聲和戰歌,一曲結束,陸戎笑瞇瞇繞到后面拿過一個巨大畫軸,而后喚了右副將,一人執著一邊,將畫卷緩緩展開。
上面夕陽昏黃,大漠遼闊,金紋旗幟獵獵。
賀驍戈身著金甲策馬而來,眸色沉穩,身后身著白虎營盔甲的將士策馬跟隨,于血色殘陽中仰首,氣勢凌然。
少年橫刀沙場,意氣風流,灼灼鐵不銷。
而顧南,便在在畫卷之前,伸手從懷中拿了一塊玄色虎紋玉佩出來遞至賀驍戈眼前:“第一次試著雕刻,還不算熟練,莫要嫌棄。”
還帶著少年體溫的玉佩落入男人手中,賀驍戈垂眸輕撫上方的虎紋,眼眸中盡是難言的熱度。
他沉默許久,竭力將眸中情緒掩飾,再抬頭,便看到一身白衣眉眼清潤的小大夫笑瞇瞇端起酒碗,聲音清朗:“舉酒三碗,一碗愿你平安喜樂,四時安康,二碗愿你濁世清濯,永享安平,三碗愿你橫刀立馬,不墜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