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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推杯換盞,把酒言歡。
夜里獨自歸去,嘴角弧度便再不能提起。
慢悠悠走過長寧街,殷承修尋了個涼亭坐下,只覺得渾身狼狽。
他坐了很久,直到街上再無半點燈火也沒站起來。十月里夜風涼寒,殷承修失神垂眸,許久,身上突然覆上一件還帶著溫度的披風。
愣怔回頭,眉目清俊的少年笑著看他。
“很晚了,該回去了。”
紅綠褪去,覆上新雪,時日須臾間已至初冬。
太極殿早些時日便燒起地龍,顧南抱著手爐靠在榻上瞇著眼睛,慵懶至極。
一炷香后,殷承安覆雪走進,解下披風隨意搭在屏風上,在顧南身邊坐下:“好些了么?”
入冬后顧南便惹了風寒,拖了許久也沒見好。
顧南抬眸懶懶看他一眼:“若湯藥能少些,想必會好。”
殷承安笑笑:“今日又到了些藥材,待會兒吩咐下去做藥膳。”
“……”顧南不滿看他一會兒,無奈點頭。
這年的第一場雪消散后,便到了年關。
年節是最熱鬧的時候,宮里很快忙碌起來,顧南自入冬便告假早朝,閑來無事四處走走,也算悠閑。
宮里很快掛上了紅色宮燈,宮人臉上都著了喜氣,顧南沉默著看四周紅色,心中五味雜陳。
很快,他就只剩九年了。
這年是新皇登基以來的第一個年節,自然是要比尋常時候盛大,煙火燃放數日,一直到過了十五才停止,十五晚上宮廷夜宴,顧南微笑坐在下方首位,端起酒杯輕抿,皺眉發現酒壺中早被換成了白水。
他抬起頭恰好對上殷承安的眼睛,后者眸中笑意盎然,很明白的告訴顧南是我做的。
顧南甚是無奈。
年后,百官復位。
顧南依舊逍遙,等到四月天氣回暖后才上了朝。
朝中如常,只是原本應站在左邊首位的端親王不見了身影。
少年意在沙場,年節剛過便請旨前去三都鎮守,他走的悄無聲息,待顧南收到殷承修來信知曉一切時,后者已在三都待了半個月。
邊防穩定,政治清明。
日子輕緩如飛絮,一年過去。
殷承安十九。
顧南二十二。
這年深冬,大雪三日,覆蓋數尺,顧南于太極殿獨自飲酒三杯,躬身數次。
他曾經見到的畫卷中,顧知還與殷承安便是在這樣大雪紛飛的夜晚,用最親密的方式讓兩顆心傷痕淋漓,再無修復的可能。
身后腳步聲響起,身著明黃的青年緩步走至他伸手,伸手環住他的腰:“怎么了?”
“我心里覺著歡喜罷了。”顧南笑著回頭看他。
“既然是歡喜,那我便不罰你偷偷飲酒了。”殷承安就勢在顧南嘴唇親吻一下:“今日的湯藥已經松開了,喝了早些睡吧。”
顧南皺眉:“我未感染風寒,每日卻要喝藥。”
“都是溫補的湯藥,對你沒有壞處。”殷承安眼眸有些沉:“前日林玉來信,說藥浴的方子很快便能出來,等天氣暖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