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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也送了,太傅還是盡早回去吧,我如今戴罪之身,與太傅這般天縱絕艷之人站在一起,實在是太難堪。”
顧南沉默著看他許久,轉過身去。
緊了緊披風剛要離去,卻聽到身后傳來低沉的聲音:“顧知還,你可能不知道,許多年我都在仰望你,可惜我得不到。”
顧南腳步一頓,卻沒回頭。
殷承晉抬眼看著他的背影:“之前我問你為何不愿選擇我,當時你沒給我答案,現(xiàn)在能給我么?”
他的聲音很輕,其中的希冀和等待卻十分厚重。
可顧南到底是沒能給他答案。
“我只能說,若承安為明君,我便是賢能,若承安為昏君,我愿為佞臣。”
聞言,殷承晉愣了愣,再抬頭時便只看見一個漸行漸遠的淡色身影。
他頹然松開木欄,捂住眼睛。
昔日門客無數(shù),如今送行只有求而不得一人。
殷承晉,你看看你自己,多么失敗。
向前走了沒多久便看到了城門,眉目淡漠的少年站在石像旁看他:“回來了。”
顧南嗯一聲,看著后者上前將他的手握住:“你似乎有些不開心。”
說罷,他對上顧南稍稍帶著愕然的眼睛:“太傅,我沒有讓殷承晉活著到邊關的打算。”
這一點顧南自然知道,曾經(jīng)殷承安登基后,殷承晉就是死在了流放途中。
他笑笑:“我明了。”
殷承安的神色稍稍變緩,握著顧南的手力氣更大了些:“那……就回去吧。”
背后清風徐徐,城樓之上,身著玄色衣袍的景昭帝站在上方靜默注視下面遠去的囚車,表情麻木。
他垂下頭看著手中的雕花木盒,伸手細細摩挲上方的花紋,突然響起從前的一個春天,顧敬之抱著盒子站在他眼前,輕聲微笑:“我走了,若是哪一天你覺得熬不下去,就打開盒子看看吧。”
言猶在耳,幾十年歲月回憶起來猶如昨天。
殷胥半閉上眼睛,想著這些年來經(jīng)歷過的林林總總,最終愴然一笑。
熬不下去的這天,終于是到了,敬之。
他凝視盒子上的花紋許久,眸光一閃,伸手打開了盒子。
里面只有一張梨白宣紙,上方墨色雋秀優(yōu)雅,是凝固在殷胥生命中幾十年的模樣。
眸中暖色一閃而過,殷胥垂眸將紙張上的墨痕收入眼底,眼底的暖光逐漸被血色代替。
顧敬之,顧敬之。
三個字從殷胥口中不斷泄出,到最后,隱隱成崩潰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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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一次御書房交談,顧南便知道景昭帝快要撐不下去了。
這一天,到來的很早。
顧南站在御書房外抬頭看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裴冷秋看到他,低聲道:“顧太傅,陛下在里面……您進去吧。”
朱紅色的門緩緩推開,景昭帝正站在窗邊遠眺外面的景色,顧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