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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六點等到了八點,那輛車才從政府院門駛出來。
沈瓊瑛生怕來不及攔車,不敢去商店取暖,眼看著車出來,心頭一松。
她最怕的是沈瑾瑜今天根本不在。
強撐著有些痛的腦袋,她迎了上去,在車子加速之前攔在了前面。
沈瑾瑜放下了車窗,臉色平淡地瞥了她一眼:什么事?
沈瓊瑛用手扒著窗戶:我有話問你。
兩分鐘后,車靠路邊停下,沈瓊瑛坐在副駕上,被空調近距離烤著,溫差太大,昏昏欲睡。
我還有飯局。沈瑾瑜淡漠地看著她:給你五分鐘。
沈瓊瑛這才如夢初醒,蹙眉掐著太陽穴聚神:我聽佩儀說了你們最近的項目你是不是針對了她?
沈瑾瑜漫不經心撇清了關系:這事有管委會負責,臨時想到什么補充什么,不是我一個人定奪。
你撒謊!他的應付排除了誤會的可能,沈瓊瑛難掩失望恨恨拆穿:這根本就是你的主張!
你說是就是吧。沈瑾瑜很無所謂:兩分鐘了,還有事嗎?
沈瓊瑛憤慨:為什么要針對佩儀?你能不能別像瘋子一樣總牽連無辜?
沈瑾瑜戲謔地看向她,突然冷笑:為什么?無辜?她心里沒數嗎?這幾年幫你改頭換面,我打聽了不知道多少次,她都絲毫不露,看著我像傻子像白癡一樣滿世界找你!滿世界徒勞無功!
天知道他看到賀氏也在名單時有多憤怒。他不會認為這是一個偶然!多半賀璽也隱在這個城市的某一處。
想到對方早就蟄伏,可能改名換姓地跟沈瓊瑛有了什么接觸,他就越發覺得自己年復一年的尋找像個笑話。他甚至懷疑姜佩儀早就跟賀璽暗通款曲。
如果不是姜佩儀的里應外合守口如瓶,甚至給了他錯誤的信息,他本應該會更早找到她,而她也不會招惹這么多男人,他還來得及矯正。
就是因為她翅膀硬了,才會想要掙脫他的掌控。
如果沒有姜佩儀的接濟和幫助,沈瓊瑛應該跟十六年前沒什么不同。
你簡直不可理喻!沈瓊瑛渾身冰涼,額頭卻氣得沁出汗珠。
姜佩儀恐怕也心知肚明?不然她怎么不敢親自來找而要讓你過來?我這么一個大活人,她真要有心還能攔不到?你這不就攔到了嗎?瑛瑛,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他眼含譏諷:因為你太蠢,寧可信任這些外人也不肯信我。你們的姐妹情,遇到利益也不過一文不值。而我,你弟弟,才是你唯一該托付的人。
沈瓊瑛才不會信他三言兩語的挑撥。姜佩儀或許確實有以退為進利用她來轉圜的私心,但那不過是因為她根本不清楚當年內情。
退一萬步,即使姜佩儀要利用她,她也是巴不得。
如果沒有姜佩儀的幫助,她或許可以忍受清貧,但身份才是個大問題。
那張身份證是她重獲新生的起始,是她重拾自我的關鍵。
更有甚者,沈隱也會因為沒有正規學籍而無法獲得現在這樣的機會。再別說私下手把手的悉心教導,沈隱在金融商務方面的天分至少有一半是靠姜佩儀在支持和培養。
過去的沈瓊瑛或許不大關注這些,可現在的沈瓊瑛愛沈隱更勝過自己。給了沈隱造化,更勝過施恩給她。
這樣算起來,姜佩儀算是給了她雙倍的恩情。
見沈瓊瑛不以為然,沈瑾瑜收斂了情緒,也不再多說,而是著重強調她無比在意的結語:她做了錯事,就該付出代價。
沈瓊瑛死死掐著太陽穴,頭疼欲裂。
如果說這件事跟她無關,那她傳話問明了緣由,至于沈瑾瑜愿不愿跟姜佩儀會面,就不再是她的事了。
可在知道了事情的起因本來就在自身時,沈瓊瑛無論如何無法置身事外。
她欠姜佩儀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對方不計較得失,但她總不能還累得對方受牽連。
哪怕是一丁點也不允許,更何況這還是利益相關的大事。即使她不了解,也知道這樣的決策之于一個企業的未來,所牽連的金額,遠不是她所欠的那兩百多萬所能比擬。
沈瓊瑛昏昏沉沉靠在座位上,聲音有些飄:你想怎樣?
他答非所問:沈小姐,最后一次機會早就給過你了,現在才說這些是不是太晚了?
她無力地伏在前面哭了起來。
沈瑾瑜卻沒有任何動容,聲音機械而冰冷:哭夠了嗎?五分鐘到了,請你下車。
沈瓊瑛剛踉蹌下車,奧迪就揚長而去。
她心力交瘁又無能為力,乍從溫暖的車廂內暴露到冰寒的空氣中,腦袋疼得仿佛針扎一樣,身體搖搖晃晃勉力支撐,想嘗試蹲下穩住自己,卻一頭扎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