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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我相隨太子殿下往江南監(jiān)政時，張況岜才會忽然暴露，但線索指向卻是臨淄王，這是魏國公意圖引開我的注意，不再追察，以至懷疑到鮑文翰身上，但魏國公緊跟著又發(fā)覺作用不大，因為我已經(jīng)允同外祖幾位親長往汾陽，力求讓潘存古實話實說，這樣一來鮑文翰的罪行便極大可能暴露。

三位親長并未至汾陽，便遇劫殺，這當然是出自魏國公的授意！”

蘭庭沒有再多廢唇舌了。

他眼角余光，發(fā)覺弘復(fù)帝的氣色已經(jīng)飛速變?yōu)榛覕。τ胁淮靡荒苛巳弧?

弘復(fù)帝已然相信了他的種種說法，那么這個時候，著實不宜逼迫太緊。

第761章 盡數(shù)入獄

這一日對于春歸而言相當?shù)穆L。

就連尋常害羞得聽一聽湯回的名兒都會原地變個紅臉關(guān)公的梅妒，今日都自告奮勇去了前院守著，為的就是督促湯回不斷外出打探消息，好及時報知大奶奶耳聞，倒是菊羞還有閑心說打趣的話，和春歸吃午飯時一直拿她的親姐姐嚼牙，梅妒就成了個活生生恨嫁的女子形象。

又還有尹曉低來添亂，說什么這時候就該出現(xiàn)個覷覦梅妒姿色的霸王，強取豪奪的人物，但湯回仍然對梅妒矢志不渝，跪求主人趙都御出手相助，奈何趙都御竟然也不愿為了奴婢得罪權(quán)貴，走投無路之際，多虧得足智多謀的大奶奶巧施連環(huán)節(jié)，不僅讓湯回、梅妒有情人終成眷屬，而且還狠狠懲治了那無法無天的權(quán)勛豪貴！

春歸：……

連菊羞都說：“尹姑娘是否對大爺心存誤解啊，大爺哪里至于見死不救，再說這滿京城的權(quán)勛豪貴，還有連大爺都不敢開罪的人？”

尹曉低笑嘻嘻的胳膊一伸勾住菊羞的脖子：“我這是杜撰話本子呢，冷臉都御啥好寫的，當然是要突出大奶奶這么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兒才有看頭，騙得那些風流才子們掏腰包追捧我編的故事。”

“我看你是皮癢了吧，尹兄把你慣得也真夠無法無天了，成天里光尋思著來我家里騙酒喝還不夠，又琢磨著把大奶奶編進話本子里牟利生財。”蘭庭一腳踏進自家園子，沒想就聽見尹曉低一番“高論”，沒忍住火，直接進行人身威脅。

嚇得尹曉低拔腳飛奔奪路而逃，連挑中的兩壺酒都落下了忘記拿走。

春歸才讓菊羞跑一趟腿，給尹小妹把酒捎去，她自己聽蘭庭細細說起今日乾清宮上一場鏖戰(zhàn)，到弘復(fù)帝已然完全相信鮑文翰確然便是廢燕余孽時，春歸長舒了口氣，她知道戰(zhàn)局進行至此，自己一方可謂是大獲全勝了。

“鄭秀當然不會當場認罪，不過鮑文翰已經(jīng)自

知罪責難逃了，到此地步，他們夫婦二人固然不能免死，不過為了給子孫爭取一條生路，也只好坦白罪行，以望能贏獲太子殿下替他求情，諫言皇上能赦免他的子孫不死。鮑文翰乃廢燕余孽一事，確然因先帝時期的東廠太監(jiān)審問廢燕掌握，告之鄭秀，鄭秀認為鮑文翰一黨可以利用來私吞鐵礦，暗造兵器以備情勢緊迫時興兵謀反，故而隱瞞不曾上報，并以此為把柄要脅鮑文翰向他投誠，且一直利用鮑文翰黨徒，趁職務(wù)之便進行等等逆計。

如張況岜等礦主，實則并不知事關(guān)鮑文翰及鄭秀，他直接聽令于工部侍郎尤典教，也知道鐵礦最終是送至福建，福建四大家族，除陳氏之外另三家都是協(xié)佐于臨淄王，所以張況岜以為臨淄王便是尤典教身后的謀主，鄭秀確然是因察覺到我已經(jīng)留意上礦務(wù)這條關(guān)脈，所以舍出尤典教及張況岜，企圖讓我認定這條線索指向的是臨淄王黨，轉(zhuǎn)移注意力，放棄繼續(xù)追察下去，以為這樣一來，鮑文翰就能繼續(xù)隱藏下去。”

春歸還記得尤典教是“畏罪自盡”，根本不可能供出鮑文翰來，不由道：“逕勿沒這么容易中計，但不得不說鄭秀對皇上的心思揣測得格外準確，皇上當時便意識到此事必然與某位皇子相關(guān)，所以不欲深究，故而才把尤典教滅口，橫豎都不至于讓鮑文翰受到牽連。”

要不是她的外祖父后來想起了潘存古當年的提醒，趕回汾陽再探究竟，而這消息又因華霄霽而走漏……鄭秀便不會將外祖父和兩位舅舅滅口，又若非她有嬌杏可以輕易潛入潘家窺聞秘辛，哪里這么容易便能鎖定鮑文翰，即便可用程敏的證辭指控鄭秀，弘復(fù)帝相不相信尚且兩說，便是鄭秀獲罪，說不定也不會將鮑文翰供出，那么這位害死外祖父等親長的元兇之一，就會逍遙法外。

“利用福建三姓向東瀛東條大名走私鐵礦，同樣是鮑文翰的建議，因為他那時已然知道鄭秀暗中說服了溫驍投誠，之所以利用福建三族，一來是為了讓計劃更加周密，萬一暴露

，福建三族和臨淄王便能頂罪，臨淄王圖的是財利，因為謀儲蓄養(yǎng)人手花耗甚大，僅有成國公府的支持遠遠不足，但鄭秀極其善于經(jīng)營，魏國公府完全有能力支持謀儲的各項需用。

但造器是為情勢緊急時起兵謀逆，僅有武器并不足夠，更重要的兵源，溫驍雖掌兵權(quán)，但遠在福建，一但調(diào)兵逼向京城，并不能夠長驅(qū)直入，有足夠的時間讓京營準備，與叛軍對抗，利用溫驍起兵成功機率極低，所以只有偷襲才有幾分勝算，鄭秀與東條大名勾結(jié)，圖的就是兵源，東條大名這些年大肆俘掠沿海青壯，卻將這些人交給鄭秀的黨徒暗暗訓(xùn)化，一旦需要起兵，可分撥用假身份潛入京城。”蘭庭繼續(xù)道。

“那么這批兵源呢？”春歸忙問。

蘭庭卻搖了搖頭：“獻計的是鮑文翰，組織執(zhí)行的卻是鄭秀，鄭秀行事謹慎，當然不曾向鮑文翰透露私兵養(yǎng)于何處，且鮑文翰雖然認罪招供，鄭秀卻仍然頑抗，今日在乾清宮正殿之上難以逼得鄭秀招供，所以皇上最終下令將涉案一應(yīng)人員如成國公、承恩侯等等收監(jiān)入獄，令錦衣衛(wèi)負責鞠問三法司負責督審，臨淄王軟禁于王府，各府也一并封禁，諸涉案人員子侄、家眷乃至仆從，由東廠負責鞠問。”

也就是說這回案件，不僅廠衛(wèi)其動，連刑部、大理寺及都察院三法司也共同參審，足見弘復(fù)帝下定了徹察的決心。

“秦王呢？逕勿沒有指控秦王？”春歸意識到這場鏊戰(zhàn)還有一條漏網(wǎng)之魚。

“臨淄王入罪已成必然，這個時候指控秦王，恐怕會讓皇上心生抵觸，當然最關(guān)鍵的是鄭秀并未開口，程敏及鮑文翰的口供皆針對于承恩伯府及八皇子，我估計他們無一知道鄭秀輔佐之人其實是秦王，沒有證據(jù)，難以將秦王一網(wǎng)打盡。”

“鄭貴妃呢？貴妃懷有身孕，當時貴妃身于內(nèi)廷所能見到的外男只有秦王！”春歸道。

但話剛出口她就意識到自己太急躁了。

第762章 突增舅兄

貴妃與秦王私通茍且的丑聞，絕對不適合在殿議時揭曝，而且鄭貴妃現(xiàn)今雖然被鄭秀安置于魏國公府名下的別苑“養(yǎng)病”，貴妃的居所那也是禁絕外臣窺探的，就連太子如此行事，也會被彈劾大不敬之罪，蘭庭若篤定鄭貴妃有孕在身，便有如承認了自己先犯私窺內(nèi)廷的罪行。

更不提貴妃有孕是在數(shù)月之前，此時的脈象已經(jīng)難以確斷懷胎的準確日期，貴妃大可狡辯她是在出宮之后才有的身孕，那么便不能證實奸夫確定秦王一人，即便鄭貴妃會被處死，對于秦王也是毫發(fā)無損。

“不用急于一時。”蘭庭見春歸自己已然恍然大悟，便也不再解釋他為何沒有窮追猛打，喝了一口溫茶潤喉，才對春歸微微一笑：“鄭秀、鮑文翰等已經(jīng)暴露，死罪難逃，秦王左膀右臂盡斷，就算鄭秀給他留下了一部私兵，沒有鄭秀在后運籌帷幄，光憑秦王，我認定他極難成事，又秦王唯有起兵造反一條路才有望奪位，咱們又明知他的真面目，只要他一有動作，不怕不能將其徹底斬草除根！”

“萬一秦王退而自保呢？”春歸問。

“輝輝以為，引導(dǎo)程玞通過虐折他人平復(fù)狂躁之癥那蒙面人是誰？”

“必定為秦王！”

“秦王曾經(jīng)遭受鄭貴妃虐折，病態(tài)早已存積于心，所以當時月回流之前，他登基之后才會毫無顧忌嗜血殺虐臣民，他不是一個尚有理智的正常人，于他而言殘生都將茍活偷安不能滿足他暴戾的心態(tài)，且就算他不行動，鄭貴妃也會逼著秦王行動。”

春歸被說服了。

貴妃與鄭秀手足情深，且貴妃原本就是目中無人的性情，鄭秀獲斬，牽連整個鄭氏一族，這對于貴妃而言勢必為無法容忍的深仇大恨，但她要復(fù)仇，只能利用秦王，且她再是恨毒了秦王，秦王畢竟是她腹中胎兒的生父，只有當秦王位登九五，她的兒子才有望成為國之儲君，這些都決定了貴妃不會在這時與秦王反目，同樣，她也絕對不會容忍秦王龜縮自保。

“好了，輝輝快些去廚房操持吧，今晚可得整治一桌美味佳肴，因為岳丈大人已經(jīng)洗清了罪名，再無必要住在梁府別苑，遲些時候就會來家，我已經(jīng)打發(fā)了湯回去請柴嬸和柴生，今日咱們正式給岳丈接風洗塵，慶賀岳丈終能平安歸來，與輝輝父女團聚，我可不是偷懶，我急著回來是想告訴輝輝一切已經(jīng)塵埃落定，好教輝輝安心，但我還得趕回都察院去務(wù)公，著實沒有閑睱幫手。”

蘭庭將杯里的茶水飲完，便起身離去。

春歸趕忙張羅今晚的晚餐，自是喜氣洋洋半點不覺得勞累。

這日下晝，柴嬸、柴生自是欣然赴請，柴嬸是直到這時竟然才聽聞顧濟滄僥幸生還的喜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兩眼確然見到了故人，婦人激動得直抹眼淚：“好了，好了，這下可好，我就說顧老爺這般仗義和心善，怎么會遭遇意外，賊老天不知道保佑好人，這些年我都不愿供奉佛祖了。就是可惜

，顧家娘子沒能等到這天，到底是讓人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