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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心不甘情不愿打道回府。
這日的天是灰沉沉的,
盡是凝結(jié)的烏云。賈政抬頭瞥了眼,
只覺滿城黑云像是要跌落下來,
忙加快了腳步,向榮寧街旁的一處小道拐去。
頹唐地推開這扇只有三進(jìn)房屋的院落的門,唯有一個(gè)正堂和兩個(gè)廂房,多余的一間都無。他當(dāng)日手中所剩余錢本就不多,也就夠買個(gè)不甚大的宅子,根本無法像榮國府那般裝飾的富麗堂皇。入了這門,這宅子就一覽無余,灰敗的很。
賈政望著這樣的房中,一時(shí)禁不住又連連嘆了幾口氣,踱步進(jìn)了屋。誰知入了那正堂一看,賈寶玉桌面上擺著書,像是在專心致志看書的模樣;可從賈政這角度來看,卻分明看到,他那本下還藏著別的什么,是一本薄薄的冊子。
“你在看什么?”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將寶玉嚇了一大跳,整個(gè)人都猛地一顫,隨后下意識(shí)將那冊子往衣袍下藏了藏,驚慌道:“沒,沒什么......”
“這如何還是沒什么?”賈政虎著一張臉,從他衣服下將他藏著的東西一把抽了出來,隨后怒火更熾,蹭蹭蹭便燃燒到了頭頂:“你平日里就在看這些個(gè)東西?”
他抽出來的不是別個(gè),正是一本。隨手一翻,里面皆是纏綿悱惻的才子佳人,成雙成對(duì),鶯鶯小姐用羅帕掩了半張臉,低低地互訴著情愫。
“這些個(gè)淫詞艷曲......”賈政氣得嘴唇都在哆嗦,險(xiǎn)些喘不上氣來。他左看右看,卻看不到什么可以拿來打?qū)氂竦臇|西,王夫人疼愛寶玉,這案上擺著的皆是上好的文房四寶并幾件古董。賈政顧慮著眼下手頭沒有錢,哪里能砸這些?
見無東西可以砸,賈政的臉更黑了,一疊聲叫道:“來人!上家法!”
然而跑進(jìn)來的,并不是什么身強(qiáng)體壯的家丁,而是兩個(gè)方才留頭的小丫鬟,頭上還綁著紅頭繩。小丫鬟見了這陣仗,哆嗦著嘴唇幾乎要哭出聲:“老爺,老爺......您要的是什么樣的家法?”
賈政一時(shí)默然無語,隨后簡直要仰天長嘆。他此時(shí)方才想起,賈府中伺候他的人,皆被留在了榮國府中;如今這所小宅子里,唯有兩個(gè)剛買來的小丫頭。
這般境地,讓賈政一下子心灰意冷起來,他也無心再去教育不成器的寶玉,只向旁邊擺著的太師椅上一跌坐,苦笑道:“休矣,休矣。莫要說這朝廷,我就已經(jīng)萬事休矣!”
“老爺這說的是什么話?”王夫人緩緩踏步進(jìn)來,道,“寶玉若是不好,老爺只管教與他。他原本便年紀(jì)小,若是做錯(cuò)了什么事,老爺也莫要生氣才是......”
“哪里還年紀(jì)小?”賈政長長地嘆了口氣,愁眉不展,“他比那賈瑯還大了一歲!賈瑯目前都已經(jīng)做到三品官了,而他呢?這樣大的年紀(jì),連個(gè)童生也未曾考上,真是羞也要讓我羞死了!”
寶玉抿緊了嘴一言不發(fā),將頭垂了下來。他雖有一腔癡意,卻是有眼色的,知曉眼前絕不能在老爺面前再說什么讀書無用之話。否則,今天這頓打,他是定然逃不過去了。
見他這般可憐的模樣,王夫人不禁心疼,趁著賈政低頭嘆息,便忙擺手示意寶玉出去了。她自己這才整了整裙擺,在賈政身旁的位置上款款坐了下來,輕聲細(xì)語道:“老爺,目前還未到如此境地呢。一來,我哥哥王子騰馬上就要回京,他那樣的一品大員,怎可能不為我們撐撐腰?二來,我妹妹家也有些錢財(cái),先前便說,要將寶丫頭說與寶玉的。這樣,薛家百萬家產(chǎn),這嫁妝定然是少不了的;三來,老太太又素習(xí)是個(gè)疼寶玉的,見寶玉如今過著這樣的日子,她那私房......”
她掩了嘴,并不再往下說下去。然而賈政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出聲斥責(zé):“胡鬧!”
他又怎能去算計(jì)母親的那些私房錢?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