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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講話忽然變得困難,好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她驚懼地用雙手捂住脖子:“你,你也給我下了毒!?”
石辟邪也忍不住咳出一攤血,雙眼暴脹,幾乎盈出眼眶,可他嘴角的笑意不改,他用古井不波的聲音說:“是啊,咱們想到一處去了啊,蕙娘。”
蕙娘?那是她多年不用的乳名,他怎么會知道?
不,她不該想這些,來人,快來人,常歡!常歡!何皇后拼命想要保持冷靜,可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如此艱難,更別提開口喊人。
“呃——呃嗚——”
終于,何皇后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動物一樣的哀叫,瞪著眼睛倒了下去。
石辟邪靜靜看著她的身體倒下,心中泛起怪異的感覺,這個愚蠢的女人,總是自作聰明,而他偏偏喜歡她這樣子,傻女人總是更可愛一點。
石辟邪認識何皇后比她以為的要早得多。他們都來自廬陵,那時她還年幼,在父母的酒坊里幫忙,他也住在那條街上,是酒坊的常客。一來二去,兩人漸漸熟識起來,他心里產生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可她年紀尚小,石辟邪又家徒四壁,提親的事想也不敢想。石辟邪是個內斂深沉的人,心中暗自有了打算,不辭而別,決心創出一番事業來再回去娶她。
等他在內衛站穩了腳跟,終于抽空回去的時候,卻得知她的父母幾年內雙雙過世,何蕙娘只身到建康投奔族親。石辟邪那時剛好有份緊急的差事,等忙完了趕回建康,卻發現她已經選秀入了宮。
再次見面,她已經是皇子生母,距離皇后的位子只有一步之遙,石辟邪也成了內衛大統領。被皇帝引見給她的時候,他恭敬地行禮,她笑意盈盈地接受,頂著一張假臉和一個假名字。
后來,她半是為了報復皇帝,半是為了自己兒子的前途,半推半就接受了石辟邪。他當然不會拒絕享用本該屬于他的女人,有時候他也隱隱期望她能明白,甚至用本來面目去見她,可她并沒認出來,也許對她而言,他始終只是個熟客而已,所有的笑語嫣然不過都是生意。
她以為他貪戀的是這具身體,他也樂得她誤解,可這一切,在那個賤奴到來之后都變了。石辟邪從不是個感情用事的人,這次卻急切地想要除掉皇帝,將權力握在手心里,否則再繼續下去,他是真的要失去了。
“本就無緣啊……”石辟邪喃喃道。
他眼前已經一片血紅,懷里還揣著給她的解藥,他以為最后一刻自己會心軟放棄,可是并沒有。毒酒也不難喝,這強行續上的緣分,就這么斷了吧。
“這輩子睡了皇帝的女人、皇帝的娘,值了。”
石辟邪咧嘴一笑,咽下了最后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