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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這個人了。抱歉——”華陽遲疑道。
聽了杜漸的故事,她也是唏噓的。只是,就算她事先知情,她會插手這件事嗎?華陽不確定,在她心里維允的事不出差錯始終更重要,所以也明白自己這聲抱歉來得虛偽。
常歡大概也認為她虛偽吧,漆黑的山洞中,他的聲音清朗,話語卻尖刻:“是啊,奴倒是忘了,我們這樣的賤奴怎么會入得了公主的眼,只有鄧恪那樣的人物才配得到公主的牽掛。”
“不是的!不是你說的這樣!”她下意識地辯解,竟感到一絲委屈。
卻聽常歡冷笑:“奴這樣的人,在公主心里只配得上當個誘餌……”
“不是因為出身,而是——”她閉上酸澀的眼睛,緩聲道:“而是因為維允是同我一起長大,曾和我兩情相悅的人,我待他比旁人更好些,有什么不對么?”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為什么要和常歡解釋這么多,非要得到他的認可才能心安一樣。
“至于你……之前的事是我對不住。我、我那時被恨意沖昏了頭,什么都不顧了,而且你總在我府上到處亂晃,我們……懷疑你另有所圖。”
說到這個她畢竟心虛,不過常歡也沒糾結,而是繼續嘲笑她:“呵呵,好一個兩情相悅,好,很好。只是不知別人是不是也跟公主一樣,沉湎于陳年舊事,守著當年的些許恩愛自欺欺人?”
“你想說什么?”華陽皺眉,他為何如此咄咄逼人?
常歡的語氣里滿是嘲諷:“更早的事奴也不好說,最近這一次與吐谷渾的戰事,分明是國朝先挑起來的,鄧恪為這一戰籌備良久,打定主意要吃下劍閣。益州豐饒,他在此地經營多年,手腕靈活,麾下雄兵近十萬,連北朝皇帝都對他禮讓叁分,也只有公主相信他會需要向舊情人求援。公主倒是說說,他有多真心呢?”
出乎常歡意料的,華陽只是淡淡道:“哦,這樣。”
她說沒關系,她說反正她也沒所求,就當還他當年的情意了,她不是也沒損失什么。
常歡被她噎得說不話來,一番話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平日伶牙俐齒的功夫全都發揮不出來了。他愣了片刻,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為什么是他?他到底哪里好到讓公主念念不忘這么多年?”
“嗯,這個我也答不上來。”華陽將斷掉的那只胳膊放在膝上,另一只手揉著腦袋輕聲說:“那個時候,在東宮里就和他相處得來,后來就那樣了。可能因為我也沒遇到過太多其他人吧,能經常相處的同齡人就只有東宮那些伴讀了。”
真是糊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