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果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sp;&esp;不是惱怒，不是不耐煩。他安靜地望著你，金色的眼睛里剛剛亮起的那點光又暗了下去。鰭狀的耳朵邊緣微微垂了一點，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esp;&esp;他聽懂了你語氣里的迫不及待。他聽懂了你的方向——離開。

&esp;&esp;你忽然閉了嘴。不是因為內疚，而是因為你意識到自己太急了。如果他察覺到你收集信息的目的是逃跑，以他之前展現出的一根筋的性格，會不會反而不肯告訴你更多了？

&esp;&esp;……我就是好奇。你干巴巴地補了一句，自己都覺得這個轉折生硬得要命。

&esp;&esp;洛里安沒有戳穿你。他只是安靜地在水里翻了個身，仰面浮在水面上，深藍色的魚尾緩緩擺動保持著平衡。洞穴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水滴聲和水波輕拍巖岸的聲音。

&esp;&esp;然后他開口了，一個字一個字地：

&esp;&esp;那里。危險。對你。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人類。不喜歡。人魚。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也不喜歡。和人魚。在一起的。人類。

&esp;&esp;你愣住了。

&esp;&esp;你是說——人類討厭人魚？有沖突？

&esp;&esp;沖突。洛里安重復了一遍這個詞，似乎在品味它的含義，然后緩慢地點了點頭，很久。一直。這片海。獵人。來過。

&esp;&esp;獵人？獵什么的獵人？

&esp;&esp;他的金色豎瞳直直地望著你，沒有回答。

&esp;&esp;答案已經足夠明顯了。

&esp;&esp;你的喉嚨有些發干。獵殺美人魚的獵人。在一個西幻設定游戲里，這聽起來像是某種冒險者公會里的任務——獵殺深海族、剝下魚鱗、取走眼淚化成的珍珠。你以前在游戲里看到這種設定不會有什么感覺，最多覺得好慘，然后繼續點鼠標過劇情。但當故事變成現實、當這條被人獵殺的人魚正安靜地躺在不到半米外的水面上望著你時，那種感覺完全不同。

&esp;&esp;你被獵人……傷過？你忍不住問道，聲音比你自己預想的要輕。

&esp;&esp;洛里安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左手，將手掌心朝向你。在那片白皙帶著藍色光澤的掌心中央，一道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一些的細長疤痕橫貫而過，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疤痕的邊緣微微泛白，在苔蘚藍光下看不太清楚，但疤痕本身的形狀太過整齊——那是利器劃開的痕跡。

&esp;&esp;魚叉。或刀。

&esp;&esp;你的呼吸滯了一下。

&esp;&esp;很久以前。洛里安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說別人身上的事，痛。但是好了。

&esp;&esp;然后他忽然在水中轉了個方向，又趴回了巖岸邊緣，重新將下巴枕在手臂上望著你。那雙金色豎瞳里的陰影已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柔軟的、讓你不敢直視的專注。

&esp;&esp;所以。你。留在這里。安全。

&esp;&esp;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陳述一個沒有人會反駁的定理——太陽是暖的，海水是咸的，你應該留在這里，天經地義。

&esp;&esp;你默了好幾秒。原本你的計劃是套出情報然后找機會逃跑，但現在你得到的情報比預想中復雜得多。外面有獵殺人魚的人類聚居地，你作為一個突然出現在海邊的人類女性，如果貿然出現，會不會也被當成可疑人物？更糟糕的是，如果洛里安說的是真的——人類不喜歡和美人魚待在一起的人類——那你會不會被當成什么異端或被污染者？

&esp;&esp;這游戲的設定怎么比你想象中硬核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