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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
今夜晚安
文/望舒
凌晨時分的房間里突然陷入沉默,顯得寂靜無比。
譚昭明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而隨杳看著手中那份落款日期為十年前的驗傷報告,眼淚忽然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仿若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顆顆墜落,打濕了她的手背。
盡管她這樣的反應在譚昭明的預料之內,可他還是于心不忍,嘆了口氣走上前輕輕擁住了她,不肖片刻,他胸口的家居服就被打濕。
黃鸝掛鐘的指針仍舊緩慢轉動著,譚昭明陪著她無聲地哭泣,在分針越過第叁個數字時,他才開口:
“有一點我必須向你承認,當初知道你是我的結婚對象后,我曾安排人去調查過你。”
“你和你姐姐隨希其實做得很好,利閔行沒有從任何公開場合和旁人的口中得到你們關系甚好的消息,甚至因為你們是不同的母親所出,外界一度有過你們互相競爭股份的謠言。”
隨杳閉著眼,聲音很低,“那你…是怎么發(fā)現的呢?”
譚昭明摸摸她的后頸,眼神落在她手中的報告上,“要不是我發(fā)現你十年前深夜就診的記錄,都不會想到頂著你名字真正就診的人,是你的姐姐隨希。”
“我知道你一直保守著這個秘密,所以即使我們結婚,也從未提起過什么,只是前天去看姥姥,她心疼你,才主動說了你姐姐隨希曾受過傷。”
“我這才知道你趕我走,要分居的這段時間里,你到底都在忙些什么事情。”
“姥姥真是的…怎么、怎么偷偷背叛我。”
隨杳聲音顫抖,心里卻已經對他時常獨自去看姥姥這件事逐漸習慣,他這近一年背著自己不知道去關照過多少次姥姥。
見她沒有生氣的跡象,譚昭明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因為姥姥知道你很辛苦,也不想我們分開,所以在開始把我也當做親人后,才告訴了我,她是想讓我?guī)蛶湍悖幌肽氵@么累。”
譚昭明仍記得老人坐在輪椅上的哀傷神情。
“我這一輩子只有慧旭一個女兒,她也就只有杳杳這一個孩子,本該是手心里長大的孩子,可她的父親是個表里不一的騙子,不僅傷害了我的女兒和杳杳,還傷害了小希那個孩子。”
“小希是姐姐,可她母親走得太早,幾乎是慧旭帶大的,所以她打小就和杳杳關系好…”
聽到這里時,譚昭明已經意識到問題所在。
此刻,他緩慢摩挲著她的脊背,幫她順氣,又捧起她的臉頰,指尖輕拭淚痕,聲音低沉又溫柔,“所以杳杳,我可以幫幫你嗎?”
他沒有去詢問為什么隨杳寧可趕走自己,提出分居,也要自己一個人去解決這些事情。
而且這些令她煩心的事情里或許還有一部分是有關他們二人之間的感情。
他也沒有問為什么她遇到事情總是下意識屏蔽外界一切的幫助,只信任她自己本身。
提出分居時,他們曾互相約定過要給彼此獨立思考的空間。
譚昭明做到了短暫離開,給她獨立思考的空間,尊重她的選擇和想法,可這并不代表他只讓她一個人空想,而自己什么都不做。
他知道她還不夠信任自己,這是他的問題。
是他做得不夠好,是他醒悟得太晚,是他沒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所以他會改進,會付諸行動。
隨杳就像那夜雨茫茫中,矗立在廣袤海面上的孤立燈塔。
總是照亮風雨中飄搖過境的船只,卻獨獨忘記了自己同樣也在經受風雨,內里也會被侵蝕,被腐朽,等她反應過來時,極有可能會從內里傾斜崩塌。
譚昭明嘆了口氣,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不僅僅因為她是自己的妻子,更因為她是隨杳。
那個他第一眼就覺得擁有著蓬勃生命力,向陽而生的隨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