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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原本十分懷疑阿昭就是那半月國師的下屬,專門將過關者誘騙入半月古國,還懷疑那土埋面說的“五六十年前就見過”的那個人也是他,卻沒料到這青年卻是第一個被殺害的。
這一幕會不會是假死?也不是沒可能。但是,他們一行人眼下已經是半月士兵們的俘虜了,如果阿昭真是半月國師的下屬,此刻占了上風,完全可以直接撕下偽裝,以真面目相對,趾高氣揚,又何必還要多此一舉,在他們面前假死呢?這根本是毫無意義。但是阿昭又為何要沖向刻磨?這豈非也是完全沒有意義的送死?
謝憐腦中尚在紛紛亂亂地思考,那邊的半月士兵卻又開始尋找下一個推下去的活人。刻磨略一思索,一抬手,指向了天生。一名半月士兵大掌一伸,前來抓人,天生嚇得險些跪地,道:“救命!”
謝憐無暇再想,站了出來,用半月語道:“將軍,且慢。”
聽他開口,刻磨黝黑的臉上現出了吃驚的神色。他一揮手,制止了士兵們,道:“你會說我們的話?你是哪里的人?”
謝憐道:“中原人。”
他倒是不介意撒謊說自己是半月國人,然而,此舉并不可行。他那半月語也不知到底撿起了幾成,與刻磨對話久了,終究會露餡。而且,他的相貌其實也明顯能看出來是個中原人,刻磨問他,可能不過是不確定罷了。半月國人極為討厭說謊欺騙等行為,若被拆穿,后果更糟。
不過,實話實說也有壞處。半月國就是被來自中原國土的軍隊滅了的,一聽說他是中原人,刻磨一張黑臉上閃現狂怒之色,一眾半月士兵也叫囂咆哮起來,叫的盡是些咒罵貶低之詞,謝憐聽著,無非是什么“卑鄙的中原人”“扔他下去”,不痛不癢。誰知,他忽然隱約聽到了幾句“婊子”,登時一愣。那些士兵罵得太快沒聽清具體罵的什么,但也不由得有點郁悶,心想:“前面這幾個詞罵我還能理解,最后這個卻是為何?你們確定沒罵錯人嗎?”
刻磨作為將軍,卻沒有士兵們這般容易激動,道:“我們的國家消失在戈壁兩百多年了,你不是我們的國人,卻會我們的語言,你到底是什么人?”
若要與這群半月士兵虛與委蛇,也只能胡編亂造了。謝憐忍不住瞄了一眼身旁那氣定神閑的少年,心想希望待會兒萬一圓不下去,大不了硬著頭皮喊三郎救我。想到這里,他輕咳一聲,正準備開始胡說八道,正在此時,漆黑的坑底又是一陣排山倒海的咆哮。
下面的東西似乎已將阿昭的尸體分食完畢了。然而,它們依舊饑餓,齊齊用這聲音來傳達它們對新鮮血肉的渴求。刻磨一揮手,似乎又要去抓天生,謝憐又道:“將軍,我先來吧。”
刻磨肯定從沒聽過有人在這里要求要先來的,雙眼瞪大,有如銅鈴,詫異道:“你先來?你為什么??”
謝憐當然不能如實回答說因為我不怕,思索片刻,選了一個十分中規中矩的無趣回答,道:“將軍,這些都是只不過是無辜的過路商人,里面還有孩子。”
刻磨聽了,冷笑道:“你們的軍隊血洗我們國家的時候,可沒想過這里也有許多無辜的商人和孩子!”
半月國滅亡已是兩百年前的事,如今中原早就改朝換代了,然而,仇恨不會隨著改朝換代而淡去。刻磨又道:“你很可疑,我要問你話。你不能下去。丟別的人!”
那就沒辦法了。謝憐正準備一不做二不休,先跳為敬,卻見一旁的三郎往前走了一步。
謝憐心下一跳,回過頭來。
那少年抱著手臂,正用一種漫不經心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盯著那深不見底的罪人坑。謝憐心頭油然而生一股不太妙的預感,道:“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