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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童那邊人多把炕擠占滿了,小七來了也就和學徒的安到一起了。譚阿良聽說有新人來,早把藥煎在鍋里便來打探,不過,他又哪能有什么怨言?頂多癟癟嘴,盯上幾眼,再去給藥鍋添火去。
他們說是學徒,其實做的事也多是打雜,真正的東西不花銀子是沒人教的。不過像小七這樣的藥童,就明明白白只是個雜工,比學徒還低著一等。要不是老板吝嗇炭火,哪輪得跟他們睡在一起?
小七很是不解,炕那么大,多了他一人也不會擠啊?這人為什么不待見他?倒是自己…有些害怕。
第一天晚上,小七反反復復,天快亮了才睡著。
其實他該很累的,剛放好了東西就被指派去藥房碾藥。碾藥這活兒看似簡單,實則十分累人,只能拿腳踩著銅藥碾子前后推動,半天下來雙腿早已酸痛不已。可畢竟做了四五年小倌,和男人睡在一張炕上,多少有點不適。
好在劉小山本就年輕心熱,說話作數,真把小七當自家弟似的的照顧。
小七新來,是他領著他到處轉,教他在哪兒打水洗臉,在哪兒晾衣褲,在哪兒可以摸點零嘴。
推了幾天藥碾子,小七腳磨破了皮,是小山找了藥膏讓他抹。一面里嘖嘖的笑:小七你那腳丫子怕是比姑娘家還嬌貴!一面里巴心巴肝的跑去給老板好說歹說,暫時免了他碾藥這活。
年輕人心性,沒多久就混得熟了起來。三個人擠在一起,也就漸漸習慣了。
反正這里再沒人知道他以前的事,再沒人拿那種像要拔光了衣服的眼神瞧他。
只是譚阿良似乎還是有那么點兒看他不順眼。不過他們平日里事多,一個在鋪子上跟師傅,一個在后院曬藥撿藥,見面擦身而過,吃飯各有各處,晚上三人一人一床被子裹了,又有劉小山隔在中間,倒也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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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昏昏愕愕,小七每日里忙這忙那,也沒怎么計較,就過了兩月。
過了開頭那一陣,漸漸的熟能生巧,藥鋪里的事情能做了,碾藥磨藥撒掃搬東西,樣樣都安到小七身上,腳上手上薄薄的黃繭也生了出來。
小七想著也許能在這里做上十年八年,什么都清清楚楚的記在心里。藥鋪張老板四十開外,和老婆兒子在城南的宅子里。鋪子的后院住著學徒藥童和兩個大夫。老大夫六十來歲,姓孫,年輕的大夫五十多,姓秦,劉小山與譚阿良正是跟著他們當學徒。藥童一共五人,年紀都在近二十左右,為人都還和善,沒有誰為難他。
這日傍晚,藥童們被派了急活兒,一眾人嘮嘮叨叨的,窩在藥房里做事。眾人抱怨歸抱怨,也嬉嬉鬧鬧的趕著活。比起之前的生活,累是累,可心里頭卻輕松許多。
這活兒直做到快二更才完,回去的時候聽見屋里有點兒悉悉娑娑的聲音,可進了屋子,卻見劉小山與譚阿良卷在被子里,早睡著了。估摸著也許是老鼠,小七懶得管它,輕手輕腳的洗漱脫衣,生怕吵到別人。
忙了一天本就累得緊,床上又暖暖的,小七睡得很舒服。
第二天小山像往常一樣把兩人叫起來,一手把還迷糊著譚阿良推去打水洗臉,一手跟小七一起疊被子。
一天也無大事,小七卻老覺得這天譚阿良看他的眼神有些難受。小山跟著孫大夫到東門出診,譚阿良跟秦大夫在鋪子打下手,小七只在中午去鋪子上掃過一次地,按說沒地方得罪他,想想也就無所謂了。
晚上要小七正關鋪子的時候,來了個挺老實的年輕人賣參,說是長白山挖來的千年好參。
張老板一聽,立馬喜笑顏開,可一見賣參的人進來就板起來了臉。小七正奇怪,就聽自家老板跟賣參的人就人參形狀顏色年生的討價還價,一會又是須子不齊啊,一會又是不到千年頂多五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