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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裴又春重重摔倒在地。狼狽地往前爬了幾步,就被對方用力拽回。
&esp;&esp;男人壓制住她,開始撕扯她的睡裙,一雙粗礪的大手反覆在她腰間游移。眼見他就要侵犯自己,她恐懼得渾身發(fā)抖,眼淚也奪眶而出。
&esp;&esp;「不要??」
&esp;&esp;她絕望地閉上眼,本能地喊出了哥哥。
&esp;&esp;「哥哥??救救我??」
&esp;&esp;下一秒,她竟聽到了裴千睦的回應(yīng)。
&esp;&esp;「小春?!?
&esp;&esp;低沉而朦朧,似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esp;&esp;「沒事了,哥哥在這里?!?
&esp;&esp;當(dāng)裴又春再次緩緩睜眼時,映入視野的,是刺目的白光。
&esp;&esp;怔然半晌,她意識到眼前的景象,似乎是天花板,接著遲鈍地轉(zhuǎn)動視線。
&esp;&esp;然后,她看見了坐在一旁的裴千睦。他正低垂著頭,緊握她的右手。
&esp;&esp;察覺到細微的動靜,他驟然抬眼,眸光顫動。
&esp;&esp;「??小春?」
&esp;&esp;裴又春呆望著裴千睦,一時間分不清,自己究竟還活著,抑或已然死去。
&esp;&esp;「哥哥??」
&esp;&esp;直到裴千睦輕捏她的指頭,「你昏迷了叁天?!?
&esp;&esp;他說著,拉起她的手,額角輕輕抵住她冰涼的手背。
&esp;&esp;一抹溫?zé)岬挠|感弄濕了她的肌膚。她愣了下,才意識到,是他在流淚。
&esp;&esp;裴又春想為他擦眼淚,卻使不上半點力氣,只能虛弱地動了動手指,氣若游絲地開口:「哥哥??別哭??」
&esp;&esp;「對不起。」裴千睦深深吸氣,「如果你不在了,我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活下去??」
&esp;&esp;「我太過自私,一心想讓你依賴我、永遠留在我身邊,結(jié)果把你逼到走投無路??」他哽咽得連語調(diào)都跟著發(fā)顫,「這是我的報應(yīng)?!?
&esp;&esp;「可是,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別再用自毀的方式懲罰我,好不好?」他多么盼望,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而非她。
&esp;&esp;見他如此自責(zé),裴又春斷續(xù)地回憶起當(dāng)天的始末。
&esp;&esp;「我那時??太混亂了??」她費勁地輕喘了幾口氣,「一心想著,只要我消失不見??大家都能過得比較??輕松?!?
&esp;&esp;「不過??」她眼底泛起濕潤的光,「我果然還是,很想再見到你??」
&esp;&esp;「或許因為這樣,我才能夠??醒過來??」
&esp;&esp;裴千睦輕吻了她的掌心,動作近乎虔誠。
&esp;&esp;「先別說話了。」他沉聲哄她,「我請醫(yī)師過來檢查?,F(xiàn)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esp;&esp;隔日早晨,裴又春的生命徵象趨于穩(wěn)定,順利從加護病房轉(zhuǎn)入了普通單人病房。
&esp;&esp;然而,也恰是完全清醒過來,她發(fā)覺自己身上連著許多管線。包含鼻氧管、點滴、心電監(jiān)測貼片,還有棉被底下,那條延伸出去的透明導(dǎo)管。
&esp;&esp;裴又春怔然幾秒,耳尖頓時燙了起來。
&esp;&esp;偏偏這時,膀胱隱隱有股脹意。她攥緊被單,怎么也不敢放松,強憋著細微的尿意。
&esp;&esp;接近中午,護理師前來巡房,注意到尿袋里的尿量偏少,不由地低頭檢視導(dǎo)管情況。
&esp;&esp;「導(dǎo)尿管看起來沒阻塞??」
&esp;&esp;護理師微微皺眉,隨即睞向病床上的女孩。
&esp;&esp;「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esp;&esp;裴又春內(nèi)心一緊,雙頰也迅速漲紅。
&esp;&esp;見她遲遲沒作出回應(yīng),護理師習(xí)以為常地說:「很多病患都因家屬在場,不好意思尿出來?!?
&esp;&esp;那過于直白的陳述,讓裴又春恨不得鑽進被窩躲起來。
&esp;&esp;「假如實在尿不出來,可能需要進一步檢查,確認(rèn)排尿功能是否異常。」
&esp;&esp;裴千睦就坐在病床旁,將這些話全聽了進去。
&esp;&esp;等護理師離開后,病房重新趨于安靜。
&esp;&esp;裴千睦望著裴又春,柔聲問:「是不是因為我在,你才忍著?」
&esp;&esp;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esp;&esp;那模樣,似是因為羞恥感,幾欲哭出來。他的心口微微揪緊,抬手輕撫她沒包紗布的右頰。
&esp;&esp;「小春,這不是丟臉的事。」
&esp;&esp;「可是??感覺很奇怪?!顾Y(jié)結(jié)巴巴地小聲說:「哥哥會知道??我什么時候??」后續(xù)的話語,她實在難以啟齒。
&esp;&esp;裴千睦自然聽懂了。
&esp;&esp;「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他以拇指摩挲她泛紅的眼尾,「人不可能一直只有美好、乾凈的一面,總有受傷、生病,甚至無法自控的情形?!?
&esp;&esp;「我能理解你感到難為情,試圖回避。不過,真正完整的愛,也包含這些。這些脆弱、不體面,連自己都不愿直面的部分。」
&esp;&esp;裴千睦輕撥她額前的碎發(fā),「我愛你?!?
&esp;&esp;迎上倒映出她身影的深邃眼眸時,裴又春莫名有種錯覺——自己之所以沒粉身碎骨,其實是在墜地那一瞬,被他的溫柔穩(wěn)穩(wěn)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