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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根本不需要。」
「您只需將『徐福奉王命東渡,為天下臣民求取能調和圣涎、煉製神藥的冰霧草』此消息昭告天下。再言明,此乃惠及萬民之壯舉,然耗資甚巨,朝廷愿廣納天下有心有力者共襄盛舉。」
「屆時,」沐曦的聲音帶著一絲預見未來的光明,「您會看到,剛剛那些還在御花園里搶池水的權貴富商們,會搶破頭地獻上自家的工匠、木材、糧食、甚至鉅額錢財,只求能在這『希望之舟』上佔得一席之地,或是將來能優先獲得那『神藥』的賜予。」
她眼眸流轉,笑意更深,繼續說道:「王上,此舉之妙,更在于可網羅天下英才,細分百業,為您所用。我們可昭告天下,凡有一技之長之佼佼者——無論是能工巧匠、善耕之農、通曉商道之賈、乃至醫卜星象之士,皆可經由地方舉薦或自薦,角逐這隨船資格。這艘船,載的不僅是希望,更是匯聚我大秦菁英的寶庫。」
話鋒一轉,她的語氣帶上一絲不容置疑的謹慎:「然,此等盛事必引貪婪之輩覬覦,恐有官員藉機斂財,阻塞賢路。故,需請王上允準,由
玄鏡大人的黑冰臺監察所有舉薦與物資徵調之流程,隨機抽查,一經發現舞弊索賄者,立斬不赦,并禍及叁族,永絕其獲取靈藥之資格,以儆效尤。如此,方能確保公平,令天下人信服。」
「此外,」沐曦輕聲道出最精妙的一環:「對于那些獻力最多、出錯率最少、最快最優完成朝廷徵調的家族與個人,即便其子弟未能登船,朝廷亦可額外賜予『靈藥』份額作為獎賞。如此一來,上船資格爭的是長遠仙緣,而眼前實效爭的是即刻恩賞。雙管齊下,何愁天下人不竭盡所能、爭先恐后?」
沐曦一邊說著,一邊用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捲繞著嬴政玄黑衣襟上那精緻的刺繡紋樣,語氣嬌憨卻字字珠璣。
「他們支持的并非徐福,而是您——賜予他們希望的王。您不是在耗費國本,您是在用一個『希望』,讓天下人的財富、人力、乃至各行各業的頂尖技藝都心甘情愿地為您所用,任您評鑑、掌握。這豈止是為大秦的遠航探索事業添磚加瓦?這分明是藉此良機,為您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人口普查與資源大稽核啊!」
嬴政先是微微一怔,深邃的眸中彷彿有風云驟起,將沐曦話中那幅宏大的藍圖盡數捲入、消化。隨即,更為洪亮暢快的笑聲自他胸腔中爆發出來,震動著整個凰棲閣的簾幔!
「哈哈!妙!妙極!不僅是讓天下人支持孤,這簡直是為孤織就了一張無形巨網,將四海之富、八荒之才、百工之技,乃至人心私慾,皆盡收網中,任孤取用!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曦,你這一策,豈止是解了眼前之困,更是為大秦鋪就了一條掌控天下的通天坦途!」
他眼中精光四射,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池塘邊的鬧劇,而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帝國治理新紀元。
他一把將沐曦緊緊擁入懷中,目光灼灼,充滿了無盡的激賞與嘆服!
「曦啊曦!你這腦袋里究竟裝了多少奇思妙想?竟能將人心看到如此透徹!如此一來,非但不耗國力,反而能藉此機會,將六國遺留的財富與人力重新整合,為孤所用!妙!真是太妙了!」
所有的煩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清晰無比、直通未來的康莊大道。他彷彿已經看到無數資源正如百川歸海般,向咸陽匯聚而來。
而這一切的,不過是眼前這個女子,一句點醒夢中人的輕語。
《冰霧定計·徐醫叩恩》
翌日,徐奉春被秘密召至章臺宮偏殿。他一進來,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未等嬴政開口,先自己嚎了起來:
「王上!王上您要為老臣做主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官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顯得無比凄慘,「老臣…老臣快要被逼死了!昨日又有兩位大人將老臣堵在藥庫,威逼利誘,非要那圣涎藥方!還說…還說若再不交出來,便要讓老臣在京兆尹的侄子丟了差事,還要尋由頭查抄我兄長在老家那點微薄產業…這是要絕了臣的全家活路啊王上!王上…!嗚嗚嗚…」
嬴政端坐于案后,面無表情地聽著,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待他哭訴稍歇,才淡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哪兩位?」
徐奉春猛地一噎,抬起淚眼模糊的臉,對上嬴政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瞬間一個激靈,清醒了大半。他不敢隱瞞,顫聲報出了兩個權貴的名字。
嬴政微微側首,侍立一旁的玄鏡無聲地點了點頭,表示記下。這份名單,將來便是衡量這些權貴忠誠與否的又一重砝碼。
「起來回話。」嬴政道。
徐奉春這才哆哆嗦嗦地爬起來,垂首躬身,不敢再多言。
嬴政看著他這副模樣,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之困境,寡人與凰女已知曉。今日喚你來,便是要給你一條活路,亦是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徐奉春立刻豎起了耳朵,心提到了嗓子眼。
嬴政不疾不徐地將計劃道來:「寡人會昭告天下,你徐家有一株傳世百年的救命仙草,為東海外仙島所產的『冰霧草』。此草性至陰至寒,乃天地間唯一能中和『太凰圣涎』至陽之力的奇藥。」
他頓了頓,看著徐奉春瞬間瞪大的眼睛,繼續說道:「唯有以此草為主藥,佐以圣涎,再配以你那些壓箱底的寶貝藥材,方能煉成真正的『九轉還元湯』。若無冰霧草中和,凡人貿然服用圣涎,非但無益,反而會因陽火過旺,導致…」嬴政目光掃向徐奉春。
徐奉春福至心靈,脫口而出:「會、會腹瀉不止!元氣大傷!」他覺得拉肚子這個后果比較容易讓人相信,也夠嚇阻那些想偷喝生口水的人。
嬴政唇角幾不可察地一勾,算是認可了他的急智補充。「不錯。故此,并非寡人吝于賞賜,實乃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欲成神藥,必先得此冰霧草。」
徐奉春聽完,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這…這計劃…簡直是…鬼斧神工!)
不僅完美解釋了為何不能立刻大量提供神藥,將所有人的焦點從「逼問徐太醫」轉移到了
「尋找冰霧草」上,還順帶把他珍藏的藥材也納入了「不可或缺」的環節,提升了他的重要性,更用「拉肚子」的后果嚇阻了投機者!
一瞬間,所有的壓力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金光閃閃的活路!
「噗通!」
徐奉春再次跪倒在地,這次卻是激動萬分,將頭磕得咚咚作響,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卻是喜極而泣:
「王上圣明!凰女大人圣明!此計甚妙!甚妙啊!老臣…老臣叩謝王上與凰女救命之恩!此恩同再造,老臣沒齒難忘!」
嬴政受了他的禮,淡淡道:「既如此,那『冰霧草』的圖樣,便由你來繪製。務必要繪得奇特非凡,似草非草,似花非花,要讓天下人一見便知絕非人間凡物,卻又無人能尋得實證。」
徐奉春此刻干勁十足,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無數光怪陸離的想像,連連保證:「王上放心!老臣必定竭盡所能,將畢生所見之奇花異草、古籍秘聞中之想像融于一爐,繪出一株曠古絕今、獨一無二的『冰霧草』來!絕不讓任何人找到錯處!」
他此刻只覺得渾身輕松,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對嬴政和凰女的欽佩與感激更是達到了頂點。明天?何需明天!他現在就想衝回太醫院,點燈熬油,立刻將那株「救命仙草」給創造出來!
「去吧。」嬴政揮揮手。
「諾!諾!老臣告退!老臣這就去畫!」徐奉春幾乎是手腳并用地退出了大殿,腳步輕快得彷彿年輕了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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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咸陽宮,甘泉大殿。
嬴政高踞帝座,玄衣纁裳,冕旒垂旈,目光如電掃視階下群臣。在議畢幾項軍國常務后,他話鋒一轉,聲音沉穩而威嚴地響徹大殿:
「今日,尚有一事,昭告諸卿。」
嬴政聲音沉穩,目光掃過殿內群臣,緩緩道:「近日宮中為求『九轉還元湯』,紛擾不斷。爾等可知,太醫令徐奉春之所以無法應眾所求,非其不愿,實乃不能!其本家秘傳一株百年封存之海外奇藥『冰霧草』,早已用罄。此草乃調和『太凰圣涎』至陽藥性之關鍵,無此草,縱有圣涎,亦難成『九轉還元湯』之神效。」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頓時恍然大悟,先前對徐奉春的種種疑慮與不解瞬間煙消云散。原來并非徐太醫推諉藏私,竟是缺少了這等關鍵主藥!難怪無論如何威逼利誘,他都聲稱藥材已盡。
「為解天下疾苦,延我大秦國祚,寡人決意廣納百家之長,匯聚天下之力,遣方士徐福為使,造巨艦,組船隊,東渡求取此海外仙山之奇藥——『冰霧草』!」
不待眾臣細想,嬴政繼續說道,條理清晰,彷彿早已深思熟慮:
「此非徐福一人之事,乃舉國之業。凡我大秦子民,乃至誠心歸附之六國遺賢,有一技之長者——無論是善造巨艦之工匠、通曉航海之水手、精于農耕以備糧草之士、明瞭商賈調度之道者,乃至醫卜星象之才,皆可經由郡縣舉薦或自薦,參與遴選,優者隨船東渡,為國效力。」
他略微停頓,讓這驚人的訊息沉淀,隨后語氣轉為冷冽:
「然,此乃國之重器,若有官員敢藉此機徇私舞弊、貪墨索賄、阻塞賢路——」他的目光掃向殿側陰影處,如同實質,「黑冰臺將嚴查所有流程,一經發現,立斬不赦,禍及叁族,并永絕其族獲取靈藥之資格。」
最后,他拋出了最誘人的條件:
「凡獻力、獻物、獻技者,無論其子弟親眷能否登船,皆按功績記錄在冊。寡人將依此冊,賜下首批由徐太醫以其獨門秘方,佐以太凰圣涎為引,精心煉製之『九轉還元湯』,以彰其功???????。」
語畢,整個大殿鴉雀無聲。群臣面面相覷,臉上表情從最初的震驚、疑惑,逐漸轉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深深的計算。冰霧草?隨船資格?獻技有賞?嚴懲舞弊?這一道道旨意,瞬間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嬴政將眾臣反應盡收眼底,不再多言,淡淡道:「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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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沐曦依舊笑吟吟地提著裙擺迎上前,眼中閃動著好奇與狡黠的光芒,輕聲問道:「王上,今日朝堂之上,反應如何?」
嬴政牽起她的手,回想起方才殿內那死寂之后彷彿能聽到的、無數心念急轉的嗡鳴聲,唇角難掩一絲掌控全局的暢快笑意,道:「群臣初聞,皆瞠目結舌,殿內靜得落針可聞。怕是無人料到孤會有此一招。」他握緊了她的手,目光投向宮墻之外,語氣沉穩而自信:「無妨,且看幾日后。人心慾望,當比孤之軍令更速。」
何需幾日?僅僅隔天,咸陽宮便彷彿被雪片般的竹簡與絡繹不絕的車駕所淹沒。
來自秦國本土權貴的奏疏堆積如山,他們慷慨呈上自家最好的木材、龐大的財力、嫻熟的工匠名冊,只求能在這「希望之舟」上佔得一席之地。
而更令人驚異的是,過得幾日,那些剛剛臣服不久的六國遺貴,反應竟更為激烈!他們獻上的不再是冰冷的資源,而是壓箱底的寶貝:家族秘傳數代、從未示人的沿海
航海古圖與精巧造船技藝圖冊、珍藏如命的稀世藥材、甚至是大筆大筆閃耀著誘人光芒的金餅,只為換取一個參與「東渡求取永生靈藥」計劃的資格。
當嬴政「廣納天下有才識、有膽魄之少年少女,不限國別階級,皆可應選,隨徐福東渡尋藥」的旨意頒布后,這場狂熱被推向了頂點。
這一次,不再只是資源的堆砌。無數權貴幾乎是將自家最出色的子孫推上前線,附上足以打造數艘大船的巨資與物資清單,只求能將孩子送上那艘通往「永生希望」的巨艦。在他們看來,這不僅是尋藥,更是將家族的未來與這虛無縹緲卻又誘惑至極的「長生」進行一場豪賭。
而這股狂熱更以驚人的速度蔓延至民間。各郡縣衙門前前所未有地排起了長龍,不再是鳴冤叫屈,而是無數平民百姓攜家帶口,積極配合著這場因「東渡求賢」而起的變相人口普查與百業登錄。父母們高聲向登記小吏舉薦自家孩兒:「官爺!我家小子懂些草藥醫理,能幫軍士療傷!」、「我女兒手巧,繡活兒一流,能縫補船帆衣裳!」即便沒有特長,也急急喊道:「俺家娃別的沒有,就是力氣大!船上搬搬抬抬的粗活絕對一把好手!」
地方官員們更是如同打了雞血,深知這是直達天聽、展現政績的絕佳機會。各府衙燈火徹夜通明,小吏們被催促得腳不沾地。「快!快!仔細登記,不得錯漏一人!」「甲里報上來善泅水者叁人,速去核實!」「將所有通曉木工、鐵匠、織造者另造一冊,要快!」官員們嘶啞著嗓子督促,甚至親自挽袖上陣審核名冊,生怕延誤時機,被鄰縣搶了先機,或是出了紕漏被黑冰臺查獲。這股由上而下、席捲天下的狂熱,讓整個帝國如同一架突然獲得無盡燃料的戰車,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轟然運轉起來。
而最終的決定權,被嬴政牢牢攥在手中。所有名單必須由玄鏡暗中核查,最終由他親自硃筆批閱。他絕不會讓徐福有機會藉此培植私人勢力,中飽私囊。
這股由「永生之舟」點燃的渴望,并未止步于平民階層,反而在權貴中燒得更為隱秘而熾烈。
眼見平民尚可通過郡縣舉薦爭取一絲機會,那些真正的勛貴世家更是絞盡腦汁,試圖將自家子弟直接塞入那名額有限的登船名單。
然而,通往咸宮核心的道路卻異常艱難——在嬴政面前為此事進言?無人敢輕易試探帝王莫測的心思。接近凰女游說?想起黑冰臺無處不在的視線,便足以讓所有人打消這個可能引來殺身之禍的念頭。至于玄鏡?那更是一條無人敢逾越的死亡紅線。一時間,所有的壓力與目光,再次無可避免地聚焦到那看似唯一可能運作的樞紐上。
而被推至這風口浪尖的,無疑又是太醫令徐奉春。
他的小院再次臣門如市,但這次來的人,不再是威逼恐嚇,而是極盡謙卑與討好。這些權貴早已摸清徐太醫的脾性,不僅獻上家族秘藏的稀世藥材,更不忘附上黃澄澄、沉甸甸的金餅,雙管齊下,只為敲開這「唯一」的門路。
「徐神醫!您老瞧瞧,這是我家祖傳的『叁葉還魂草』,據說能吊命叁日!另備些許薄金,供神醫間時把玩,聊表敬意,萬望笑納!」一位昔日眼高于頂的權貴,此刻幾乎是點頭哈腰,將裝著奇草與金餅的錦盒一同奉上。
「徐先生!這是西域來的龍涎香膽,十足真品!區區千金,難酬萬一,只求您能在王上面前,為犬子美言一兩句…」另一人捧著更為貴重的禮盒,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話語間將「千金」與「美言」輕輕勾連。
徐奉春看著那些他夢寐以求的極品藥材,眼睛都直了,內心在天人交戰。他貪婪地想將所有藥材收入囊中,卻又深知此事關乎重大,絕非他能左右。
他努力擺出一副為難又正直的模樣,將那些閃瞎眼的金餅推開,只顫巍巍地收下藥材,口中不住念叨:
「咳咳…老夫身為醫者,見此奇藥,實難拒絕…僅是鑑賞,鑑賞!」
然后壓低聲音,對每一個來求他的人說著同樣的話:
「哎呀…大人您這不是為難老夫嗎?王上圣心獨斷,名單皆由黑冰臺核驗,老夫人微言輕,豈敢妄言?…不過,令郎/令嬡之名,老夫…老夫記下了,若真有機會,定當…呃…見機行事?但萬不敢擔保!萬萬不敢擔保啊!」
他一邊將珍稀藥材鎖進柜子里,一邊擦著冷汗,心里卻樂開了花,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么富裕過,同時又對遠在深宮的秦王和凰女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盤棋,下得真是太大了!而他徐奉春,竟也在這棋局中,撈到了一個肥得流油的美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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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臺宮內,嬴政看著玄鏡呈報上來的、各地飛速匯總的資源名冊與人才清單,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激賞。一場因太凰圣涎而起的荒唐鬧劇,竟在沐曦寥寥數語的點撥下,化為驅動整個帝國高效運轉、讓六國遺民爭先恐后獻上積累與忠誠的絕妙契機!這份洞悉人性、借力打力、化腐朽為神奇的政治手腕,簡直…
「…妙極了!」
他低聲喟嘆,語氣中充滿了驚艷與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他轉頭看向身旁正低頭為他研磨新墨的沐曦,伸手輕輕將她攬到身前。
「曦,」他的指腹帶著溫熱的力度,極輕地撫過她柔軟的唇瓣,目光深邃,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與一絲戲謔的火苗,「僅憑數語,便為孤撬動天下,整合六國。此等經天緯地之才,白日為孤獻策,今晚…也該好好履行…孤的『旨意』了。」低沉的嗓音里含著別有深意的笑意。
沐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和露骨的話語弄得瞬間滿面飛紅,羞得無地自容,輕呼一聲「王上!」,便將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他堅實的胸膛里,再不肯抬起頭來。嬴政感受著懷中的溫軟與她的羞赧,不由得發出一陣低沉而暢快的笑聲,回盪在空曠的宮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