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胡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壹捌風光不解
“吱吱吱——”傍晚夕陽在寂廖的僻院里落下陰影,知了的蟬鳴聲惹人煩躁。
四歲的楚鄒面無表情地站在老梧桐下,一截枝杈在他身旁掉落,螞蟻沿著他藏藍妝花底袍擺一點點往上爬,他也懶得用手去撥開。
咬著精致唇角,漠然盯著對面低矮廊檐下人去屋空的小闈房——炕頭上落滿塵灰,一旁煤爐子也像從來未曾被動過;昨日還與自己倚在炕沿勾指頭的小麟子,仿佛曇花一現,再復無了蹤影。
又是這樣,一咋一呼地耍弄自己……老太監!
“哼!”他兩只黑紗小皂靴將腳底下枝杈碾得咯咯響,忽然重重地把手上小包裹甩在地上,拭了把眼睛轉身跑掉了。
柿皇子脾氣一貫隨了皇上,清貴冷淡,很少表露自己的情感,也幾乎不與人置難。頭一次見到他這樣的發怒,把藏在暗處的小順子嚇得心口直發虛。
眼瞅著小祖宗跑到院外,趕忙從角落里溜出來,撿起地上的包裹。
小順子自從挨了桂盛二十大板后,整整小半個月屁股不能貼著椅面坐,如今對楚鄒可是寸步不離地追著跟著,生怕再惹出什么幺蛾子。
打開那小包裹,里頭卻是些一歲兩歲的小兒衣裳。細料的緞子,兩件精致的小棉袍,三件素棉的小中衣,繡樣淘氣又可愛。原本這些小物皇后娘娘舍不得扔,都被鎖在坤寧宮后頭的小倉房里,前兒個晚上四皇子忽然一個人溜進去搗騰,還不許讓人幫,竟是打了個包袱拿到這里來。
小順子環顧了一圈,看見對面兩間屋子上了封條,隔壁一個下人房里滿地是干涸的嘀嗒血跡。當即打了個冷顫,腳下不敢怠慢,撿了回去就往皇后跟前匯報。
時隔多年,孫皇后不禁又想起從前高僧批過的命格,只道這孩子命中“太正”之氣,邪崇愛擾。因此便找皇帝爺商量著改名字。
楚昂原也不愛與她爭執,平素幾乎事無不隨。只這右耳旁里最煞氣的就該屬“邪”字了,左邊一個大鏟頭,右邊一把矛刀,但讓一個無錯無過的小皇子頂著陰惡之名,那不曉得的還以為他有多遭人惱。遂只好作罷。
正好翰林院學士方卜廉從浙江老家探親歸來,楚昂便命他提前在擷芳殿里開了課,也省得一眨眼功夫那小子又跑得沒影兒,到處瞎轉遛。
擷芳殿在清寧宮的正中央,這里離著內廷遠,左旁就是莊嚴肅穆的奉天殿,右邊是一排青松挨著十米宮墻,環境頗為清幽樸雅。
楚昂賞了旨意,把肅王、寧王府里年紀相當的王世子們也一并叫進來學習。連齊王七歲的獨子也沒忘下,這倒讓朝臣們好生意外。
那齊王在隆豐皇帝駕崩前夕,領了一萬兵馬奔赴高麗幫忙打倭寇。等到楚昂繼位后,發了幾道圣旨叫他回來,不肯回來,只道那邊的女人快要生產,一直拖著做借口。楚昂倒是少見的大度,竟也不為難他滯在京中的王妃和子女。
八月的天,白晝暑氣依然還有些未消散。擷芳殿里點著淡淡的沉香,教習方卜廉誦讀的聲音在安靜的書院內回蕩。
是個四十余歲年紀的文雅儒士,身材清瘦,兩撇書生淡胡。聲音也和他的人一樣,清朗明晰,念起書來自有一種為人師者的威嚴,大家都學得很認真。
未正的日頭打照在對面的殿脊上,幾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