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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聲音?”他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你的耳朵的很靈,”鷹鉤鼻笑了一聲,“你這種小年輕,當然沒聽過這個聲音。在二十七年,這聲音出現的次數可不少哩。”
“二十七年前?那時候我都還沒找到我阿媽的肚子在哪,沒法鉆進去呢。”白臉撇嘴,他忽然發現身邊的瑪魯臉色慘白如紙,“……喂,你怎么了?”
“二十七年前末羯的伽雷汗王和圖戎剛登上王位的穆泰里在蜜瀾原打了整整一年,雙方兩敗俱傷,蜜瀾原遍地白骨,直到夏日一場烈火才將收拾不完的尸骨焚盡。這些都是羊皮書上記載過的……”瑪魯喃喃說道,他幾乎要跳起來,“——是戰號的聲音!是有人攻過來了!”
白臉眼角的余光已經看到那四人手中即將出鞘的刀光,一旦瑪魯敢朝門口邁出一步,先前的那句“不殺神使”馬上就會變成一句笑話。白臉趕緊用力一把拽緊瑪魯的胳膊,低聲喝道:“給我閉嘴吧你!”他一邊制止對方想沖向門口的企圖,一邊向末羯人賠著笑臉,“我這師弟年輕,不懂事,不怕死,我跟他不一樣,我最怕死了。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他出去,勇士們,請把刀收起來吧。”
金環摸出來的那把小刀的刃尖如一尾游魚靈活地在男人的指縫中穿插來回,他把這當成一個游戲,一邊玩一邊看著這對可笑又可憐的祭司師兄弟,嗤笑了一聲,“帕帕蘇小哥兒,你要不介意,要不要等仗打完了,上我們末羯當祭司去啊?”
“都一樣都一樣,大家都是蒼狼白鵠神明的兒子,在哪都一樣。”他話音剛落,瑪魯就回頭瞪他,“你、你怎么可以說出這種話?!”
白臉趁瑪魯說話的機會立即將瑪魯按回地上,他手勁不小,瑪魯被他一巴掌快拍得翻仰過去,險些撞到了依舊在昏迷中干癟的老祭司身上。為了防止他再發瘋,白臉干脆一屁股壓上了瑪魯的小腿,他惡狠狠地用氣聲做口型罵他:“不是讓你當啞巴嗎?”
“可是……末羯人打過來了。”瑪魯委屈的囁嚅。
“外頭的人都不是聾子,不用你去通風報信。”白臉朝他的脖子上用手比劃了一刀,“何況你還沒出去就死了。你要找死自己去,別拉上我。”
身下的少年終于慢慢停止了掙扎,只剩胸膛在用力起伏,以此證明自己身為圖戎子民的憤怒。
“你這師弟不鬧騰了?”帳子那頭的末羯人問。
“不鬧騰了,”白臉用目光最后警告了一遍瑪魯,他舉起雙手,“您還有您的朋友都可以繼續在帳子里休息。”
“不用休息了。”鷹鉤鼻撩起帳門,說道。
這么一會工夫,從氈布的縫隙中除了傳來尖銳的戰號聲之外,馬蹄聲,人聲,甚至還有刀兵與甲胄摩擦聲也逐漸響了起來,這聲音原本離得很遠,再過一刻之后仿佛近在了十丈之內般清晰可聞。
末羯人真的要攻過來了!
白臉聽見帳子外有人這樣奔走嚎叫著,他不禁翻了個白眼。現在就有四個末羯人霸占了他的帳子,還搶走了他的晚飯。
“時間差不多了。”金環提議。
鷹鉤鼻點點頭,一撐膝蓋站了起來。
“這倆人怎么辦。”四人中一直沒有說話的小個子問道。鷹鉤鼻看向還坐在瑪魯腿上的白臉,“綁起來好了,沒準還能用得上。格吉爾,你在這守著。”
那位獨眼應了一聲,他又問道,“三個人去夠么?”
“你該過來看看外面亂成了什么樣子,一群沒了頭羊的傻羊而已,馬上他們連句芒草場都會沒有的。”鷹鉤鼻笑著,他從箱子里翻出了一卷用來捆書和行李的麻繩,朝白臉二人走去,“祭司大人,我這算履行承諾了吧?”
白臉格外配合,他將雙手乖順地伸到了鷹鉤鼻的面前,“您言出必行,確實沒有出言反爾。”
鷹鉤鼻帶著兩人已經出去了,獨眼還守在門口。瑪魯被反縛了雙手,躺在地毯上一動不動。他現在討厭極了白臉,原本阿明將這個人交給他時,他以為對方雖然油嘴滑舌了點,但人還算不錯,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個貪生怕死的家伙,他越想越喪氣,簡直不能明白為什么阿明武士會認識這樣的小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