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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總之去叫就行了。”什長搖搖頭,轉頭向河沿走去,他得洗掉粘在指尖的難聞腐氣。
阿拉扎來了,跟在他身后的還有墨桑。
“吾王。”眾人紛紛行禮。男孩們只在慶典時的人群中央見過墨桑,如今能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汗王,連他腰間那柄彎刀上的收翼蒼鷹圖案都能瞧得如此清晰,各個小臉上泛起了激動的光。
什長也不承想墨桑會來,連忙先迎了過去:“打擾了,吾王。我曾在東州邊境的富商手里見過一回死者衣服料子,叫什么花信春,絕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加上我又沒有發現可證明身份的信物,所以……”
阿拉扎快步過去,男人在看清死者的臉之后咧嘴笑了:“要什么信物,他這張臉就是最好的信物。吾王,你可賭輸了。”
“哦?”墨桑挑眉,他緩步過去,阿拉扎也不怕氣味,用他少了一只大拇指的手掌將死者的腦袋一撥,一張死白的臉頓時暴露在墨桑的視線里。盡管皮膚已泡得腫脹,但五官尚清晰可辨。
“哦。”墨桑眉角放了下來,他微不可聞地挪動嘴唇,“……不中用的廢物。”
“這人到底是……”
“住在咱們前頭狼窩的大人物哩,”阿拉扎嘖嘖有聲,“‘白狼’他哥哥,聽說過沒?”
男孩們咬著耳朵:“‘白狼’是誰?”
“我也不曉得,你們認識嗎?”
孩子們不知道,什長卻是倒吸了一口冷氣,“我聽說穆泰里可使喚的兒子只有兩個。”
“現在已經死了一個,”阿拉扎嗅著食指上的腐氣,“汗王,你該準備賀禮恭喜你妹夫成為圖戎的新主人了。”
墨桑冷笑一聲:“賀禮我當然會準備,只看哲勒接不接得起。”
阿拉扎皺起鼻子做出一副苦相,看來他也得去洗洗手了。
墨桑吩咐白鷹營的人,“把他找個好地方埋了吧,好歹也是北漠親貴,他弟弟倒也忍心讓他就這么漂著。你,”他指了指什長,“很好,提百長。”
什長,如今該稱百長了,他努力克制欣喜之色,招呼手下們將哲容的尸身收拾收拾,拖去了另一邊。墨桑回頭看到周圍的牧羊男孩們仍不肯離開,不由笑起來問道:“你們不害怕嗎?”
“回汗王,我們都是戰士,不怕!”男孩們嗷嗷叫著,用力拍著細弱的身板,恨不得讓墨桑馬上將自己分入白鷹營,黑梟騎。
墨桑點頭稱贊:“不怕死人,很好,不怕死人的戰士才上得了戰場。小戰士們,去找管刀庫的赫里拿一把新刀吧,算是褒獎你們的勇氣。”
聽說有刀可以拿,男孩們集體爆發出狂喜的歡呼聲,你推我搡地一溜煙跑了個干凈。
河灘上只剩末羯汗王與他的金帳武士。墨桑走過去,踩在方才哲容尸體橫躺的地面上,漫不經心地問阿拉扎:“北漠有多久沒發生戰爭了?”
“戰爭每天都有,搶人老婆也算戰爭。”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說的是戰爭,不是搶個草場,剿一窩匪徒的小孩游戲。”
“那就得有二十七年了。”阿拉扎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我婆娘死后,我每年去一趟天命山,一共二十七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