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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徐肅被扔進了監牢,吃了三天難以下咽的飯菜,和螞蟻、老鼠作了三天伴。萬幸大興吏治清明,自上而下監管嚴厲,監獄里頭沒有濫用私刑的虐俘行為,飯食頂多粗了些,并不是吃了還拉嗓子的糠咽菜。
不過這冷卻是真的,本來天兒就冷得厲害,關他的這間牢房連條薄被都沒,冬日的冷風從那一扇天窗嗖嗖得刮進來,徐得整個人都快凍得沒了知覺。這種冰冷如同跗骨之蛆,從曾經受傷的膝蓋一點點蔓延上來。徐肅緊緊咬著牙,伏在地上讓傷腿能少受點力。
縱使他在邊關那窮地方呆了五年,卻也從沒受過這樣的苦。
那日進宮前,徐老夫人還要他一定好好跟公主賠禮道歉,不管皇家人說了什么不好聽的,自己都得恭恭敬敬應了。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進宮拉下面子賠了禮道了歉后居然是這樣的情形?
他想不明白,他不過是像別的男人一樣寵了個女人,許了她兩個孩子,怎么就落到了這步田地?為何所有人都覺得是他的錯?是他癡心妄想膽大包天?
——他們皇家欺人太甚!
徐肅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可沒有一人在意他。每天只有到了飯點的時候,獄卒才會從柵欄外遞進一碗半溫不涼的水和一碗難以下咽的飯。
牢房的窗口上能看到太陽,徐肅數著時辰過了整整兩日。這日夜里,徐肅正昏昏沉沉地睡著,卻聽到吱呀一聲響,他睜眼看去,居然是一個獄卒給他開了牢門。
徐肅驟然一喜,難道是要放他出去了?
正這么想著,卻見一個全身黑衣的侍衛走了進來,身材頎長面容沉靜,正是那日擰斷了他肩膀的那個!
深更半夜前來,又一句話都不說。徐肅瞪圓了眼心道不妙,卻見那侍衛墨色暗紋窄袖在他眼前一揮,他就像被捏住了嗓子一樣說不出一個字。
那侍衛緩步走上前,徐徐伸腳踩上了徐肅曾經打仗受過傷的右膝。徐肅悚然一驚,霎那猜到了他的意圖,可他右臂被擰斷了使不上力,如今又是躺著的姿勢,被踩著腿只能掙扎,卻根本躲不開。
江儼動作并不如往常一樣干脆利落,明明能一腳踩斷腿給他個爽快,卻偏偏腳下一點點施力碾壓,骨骼碎裂的咯吱聲聽得人頭皮發麻,本就有舊傷的右腿膝蓋處被踩出了一個深深的凹陷。
徐肅面上青筋直暴,張著嘴無聲痛呼,死死盯著江儼,恨不得生啖其肉。守在牢房門口的兩個獄卒垂頭盯著地面,像是什么都沒看到一樣。
待徐肅痛暈了過去,江儼彎下腰半蹲在地上,突然出手如電般捏緊了徐肅被擰脫臼的肩胛骨,讓他又生生痛醒了過來。
江儼俯視著他沒作聲,只是突然輕擊了兩下手掌。
自牢房之外的陰影處快步行來一個看不清神色的太監和一個老嬤嬤。那太監走到徐肅面前,深深弓下腰,把手中恭敬端著的托盤呈在徐肅眼前,上有兩盞細長酒杯直挺挺立著。杯中酒液澄澈,濃香四溢。
徐肅一怔,一時間連掙扎都忘了。這太監他不認得,后頭那老嬤嬤看著極為眼熟,像是在公主身邊見過。
只見那老嬤嬤微微一笑,本是生著一副和善面龐,在這陰暗的天牢中偏偏顯得陰森可怖。那老嬤嬤啟唇緩緩道:“公主心慈,念在與徐公子夫妻一場的份上,特來賞您一條活路。”
徐肅心中不安,豎直了耳朵,只聽她說:“您面前這兩杯酒,一杯是瓊漿玉液,另一杯里頭摻了劇毒。徐公子,請選吧。
徐肅一時怔愣,回不過神來,聽那老嬤嬤又微微笑道:“都是價值千金的珍藏國窖,便是選了摻了毒的那杯,臨走前被這宮里貴人才能嘗嘗的珍釀送上路,您也不虧。”
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