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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先說清楚你和他是什么關(guān)系。”

女人因為這個問題而愣了一愣，然后一點點地將目光重新轉(zhuǎn)向了她抱住的碩大頭顱，血紅的眼眸中竟然隱約流露出一絲溫柔。

“哼，告訴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我就是老神，是死在這片沼澤里的怨靈的集合。而它，是這片沼澤的水神，白蛟……”

老神與白蛟的故事，是從數(shù)百年前開始的。

那個時候，這里還不是濕地沼澤，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湖泊。每年春季，洪水暴漲，為患鄉(xiāng)里。附近村莊的百姓蒙昧無知，不懂得治水的方法，反而寄希望于鬼神之力，做出了狂熱可怕的事。

為了祈求平安，他們竟開始向沼澤中的水神投祭活人。

村里的孤女翠蓮，是第一個被投入水中的活祭。但沉入水中的她卻并沒有淹死——正相反，她與這片水澤的龍神白蛟相遇，兩人一見傾心。

對自己的村人徹底失望的翠蓮，拒絕回到人類的世界，她跟著白蛟回到了龍神的水府，在這里他們相依相守如神仙眷侶，渡過了幸福的幾十年光陰。

然而對于白蛟而言，翠蓮的生命總是短暫的。可是當(dāng)凡人的壽命結(jié)束之后，她卻不愿離開愛人展開新的生活。

于是翠蓮的亡魂選擇留在了白蛟身旁，以鬼仙的身份修煉——這就是最初的老神。

就這樣，龍神與女人的愛情，成為了龍神與鬼魂的相守。一晃數(shù)百年，幾萬個日日夜夜安靜而美好，只可惜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而這一次發(fā)生危難的是白蛟。

與外界許許多多悄然消失的龍族兄弟一樣，隨著水源的干涸消失，白蛟也在日復(fù)一日地虛弱下去，終于無法維持人形。

當(dāng)它以羸弱之軀盤桓在早已經(jīng)傾頹廢棄的水神廟中，相守了數(shù)百年的翠蓮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么。

“如果有可能，我愿意以自己的性命來換取他的生命。只可惜，連我自己也只是一個鬼魂。”

說到這里的時候，女鬼輕笑了一聲，而她身下的尸榻上，無數(shù)張嘴卻同時發(fā)出了或高或低的嘆息。

既然是鬼，那就只有使用鬼的辦法——殺人，奴役鬼魂吸收陰氣來為白蛟續(xù)命，但陰氣同時也將白蛟侵蝕成了如今這副污濁不堪、半死不活的模樣。

即便如此，翠蓮都舍不得放手。

“我是鬼而他是龍，就算還有來世，我又該去哪里再尋找他？若是找不到他，就算成仙成佛，又有什么意義？”

女鬼的話音在空洞的石殿里回蕩，像輕笑，又像是嘆息。

等她說完，又過了許久，江成路才搖了搖頭：“我同情你，可是你不應(yīng)該將自己的不幸強加到別人的身上。尸榻上的那些人與你們的愛恨糾葛無關(guān)，還是早點放他們自由吧。”

“至少我也為他們完成了死前最后的心愿。”

女鬼翠蓮反駁：“要不是你從中阻攔，王清枝的那個負(fù)心漢也早就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了。”

江成路哭笑不得；“事情并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你待在這里太久了，對于外面的人情事故根本一無所知。”

“那就治好白蛟，讓我們離開這個地方！”

翠蓮忽然提高了音量：“我已經(jīng)告訴了你你想知道的事，現(xiàn)在輪到你來履行自己的諾言了！”

響應(yīng)著她的聲音，尸榻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那些扭合在一起的肌肉與骨骼蠕動摩擦著，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fā)麻。

可是江成路卻一點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