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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還記得我嗎?”
朱塞佩挑起眉梢,那雙灰綠色眼睛里閃爍著一點晦暗不明的情緒。他推了推澤維爾的后背,并且無視那個女人的震驚,然后像這里的主人那樣,大步走進房間。他坐在餐桌邊的,那把老舊的鐵藝座椅上,經年的使用讓椅子發出了些刺耳的噪音。可他卻毫不在意,甚至連眉頭都不存在一絲的動搖。
澤維爾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可是他的直覺卻告訴他,越是無法理解的情況,就越是要沉默著,裝出一副對事情了如指掌的神情。他站在朱塞佩的旁邊,一盞明亮的花卉燈下,然后把雙手自然的背在身后。他覺得那位顧問先生,應當和這個女人有些莫名的恩怨,否則也不用借助他的臉孔,來騙開那扇奶油色的大門。可他仍然對這種恩怨毫無頭緒,甚至不能理解此時此刻,他們之間那一片可怕的,沉默的原因。
“先生,我敬畏的先生,如果你一定要和我清算過去的仇恨,那么好吧……我接受這樣的懲罰,并懇求您的原諒。”
那個女人穿著褪色的毛衣,用干枯的手掌在胸前劃著十字。她害怕得渾身顫抖,幾乎說不出話來。他不明白,這位顧問先生為什么時至今日,又出現在了她的生活。她以為,那場發生在褐石大樓門廳里的噩夢,那件不自量力所導致的蠢事,都已經隨著朱塞佩的仁慈而煙消云散。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位先生,也不會再聽見他那仿佛惡魔低語般的說辭。
是的,這位老婦人,澤維爾所不知名老婦人,是達里奧的遺孀,曾經在褐石大樓里敲詐過朱塞佩的女人。
朱塞佩平靜的,看著她那好像要匍匐在地似的矮小身軀,然后掀滅了手里的香煙,用一副和善的,好像救世主那樣的語氣說道:
“夫人,我無意討論那些愚蠢的過去。只是我現在,有一些事情需要您的幫助,我相信您出于我們的友誼,不會拒絕我的提議。”
他說完,示意澤維爾為她搬把椅子,并請她坐在了面前。朱塞佩原本不愿破壞黑手黨的規矩,不希望讓成員的家人牽扯進去,可從前在褐石大樓的事情證明,這個女人一定知道一些關于家族的信息。因此她并不是個局外人,也不能蒙受無知的保護。
朱塞佩想到這里,看著那個女人充滿恐懼的眼睛。他想了解一些艾伯特生活的細節,并試圖從中推斷出那個中間人的身份。他要確保這個女人不會撒謊,不會用一些無聊的手段來消耗他本就不多的耐心。朱塞佩因此,和她對視了很長時間,讓那種惶恐和壓抑充滿了她的血液,然后才緩緩的,仿佛勸誘似的對她說道:
“麗娜,我知道你的名字,這很好打聽。但我想知道一些更加詳細的事情,比如你的丈夫,艾伯特,他在家族有沒有朋友?有沒有那種,和他共享著秘密的朋友?”
“先生,先生,我可以對基督發誓,我一點也不了解他的工作!上帝啊,求您放過我吧,不要再追問我關于他的任何事情!我受夠了他的一切,不想讓他在地獄里繼續糾纏著我的命運。”
“夫人,你需要冷靜,如果可以的話,請交出艾伯特從前的信件和收據。如果您真的對此毫不知情,我保證,不會再干擾您的任何決定。”
那個女人聽了,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用一種與她年紀不符的敏捷動作,走向了玄關邊上的房間。她巴不得和艾伯特的一切撇清關系,劃清界限,因此相當積極的從房間里搬出一廂落了灰的憑證與文件。
朱塞佩坐在椅子上,把箱子里的一半分給了澤維爾,然后刷刷的翻動著另一半的內容。他架著那副金邊眼鏡,閱讀速度極快,甚至連那手上的動作都令人眼花繚亂。過了一會,他就把餐桌上的,那疊厚厚的票據收回了箱子,然后從座椅站起身來。他走到澤維爾的旁邊,并越過那位小少爺的肩膀觀察了下他的進度,隨后從鼻子里發出了一聲嗤笑。
澤維爾覺得他簡直有病,三十六歲的人了,還要像小孩子那樣,爭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但他雖然這樣想著,卻依舊相當容易的,被朱塞佩的嘲諷挑起了怒意。然而這位小少爺,已經不會像從前那樣,把不滿的情緒寫在臉上,他只會側過身體,然后攬著朱塞佩的肩膀,和他深情款款的低語:
“親愛的,這張罰單是不是有些問題?”
朱塞佩被他那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嗓音搞得渾身發毛,立刻從他的懷里退出一段距離。他看著那個女人滿臉的不可思議,想了想,最后還是和她有些欲蓋彌彰的解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