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世千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朱塞佩從前,對這種不合時宜的天真稚嫩,心懷著莫大的鄙夷。他覺得澤維爾從來只會給他的工作添亂,向他的生活挑釁,甚至那位小少爺本身就是個莫名其妙的難題。他從心底里盼望著澤維爾的長大,盼望他能像唐巴羅內那樣解決事情,就算做不到這些,也不要再給他增加一絲一毫無謂的壓力。
而這種愿望,在唐巴羅內去世以后就變得更加強烈,幾乎成為了朱塞佩每周去教堂禱告的必要話題。他滿心期待的以為,只要澤維爾能成熟一點,穩重一點,他就能夠放下肩上的所有擔子,然后去和達里奧,那個快活的小老頭一起圍著壁爐聊天。
但實際上,這些快樂的事情,沒有一件和朱塞佩產生了聯系。他反而,擁有了更多沒有原因的疑惑,擁有了更多令人心力交瘁的事情。他搞不明白,那位小少爺到底是什么情況,他害怕澤維爾再一次愚弄他的信任,欺騙他的眼睛。就算是為了他的神經考慮,朱塞佩也不想人生第二次在公路上飆車,然后在千鈞一發的境地里,弄死兩個根本不知姓名的對手。
而如果,澤維爾是真的脫離了從前那種不著邊際的蠢行,這無疑是好的。可是與此同時,朱塞佩還從心底里,感到一陣無法言喻的焦躁和恐懼。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原本知根知底的人物,頃刻間卻裝進了某個完全陌生的魂靈。
盡管這位顧問先生,曾經真心實意的,希望澤維爾能夠了解家族里的事務,施行他們的道義。可當那位小少爺真正雙手染血的時候,他卻只有后悔,只有無可奈何的悲戚。他意識到,這就是他們這些人的命運,而他既不能阻止,也不能推進這種命運的來臨。
朱塞佩到底還是知道的,那位小少爺在很久以前,就產生了某種不可逆轉的改變。或許是在密歇根湖畔,或許是在聯邦飯店,又或許是在更早的時候,在他做出那個可笑約定的時候。但這種改變是那樣渺小,甚至輕易就會被習慣的表象所磨滅,可它們依舊固執的存在著,然后等待某個時機,一口氣的覆地翻天。
朱塞佩很不習慣,不習慣澤維爾那堅定而又銳利的目光,不習慣他說話的語氣,不習慣他嚴肅的表情。他更不習慣自己那毫無結果的調戲,和時不時的,被那位小少爺問得啞口無言的情形。
澤維爾的內心,似乎終于和他的外表歸到了一起,而不再是某個腦袋空空,徒有一身蠻力的混蛋。他終于可以順利的,搞清楚各個簿記點的賬本,心平氣和的與那些角頭們討論生意的流程。而他的暴力,他的兇狠,卻似乎只是曇花一現,已塵封進了那和善的口吻。他甚至帶著禮物,去和切薩雷見了一面,誠懇的告訴這位角頭,那晚湖畔一切的過錯都屬于自己,請求他理解并寬恕朱塞佩的言行。
朱塞佩對此毫無辦法,當他得知切薩雷和那位小少爺意外投緣的時候,他就已經放棄了對此事評價的權利。但他還是有種莫名的,被謀朝篡位了的錯覺。可事實卻無情的告訴他,朱塞佩,他本人,才是那個圖謀不軌的佞臣。
哎,總之,好在一切都平安無事。
朱塞佩站在浴室的玻璃鏡前,一邊刷著牙齒,一邊苦中作樂的這樣歸結。他穿著一件雪白的純棉襯衫,領口大敞著,露出鎖骨上那些來源可疑的痕跡。他的西裝仍舊掛在床頭,因而從那襯衫下擺里,可以看見一段露出的長腿纖細。他皺著眉頭,剛想把手里的水杯放回那張大理石臺面,就看見那位小少爺捏著鼻梁,睡眼惺忪的闖了進來。
“澤維爾,如果你起不來的話,為什么要和桑德拉約在八點見面?”朱塞佩有些刻薄的批評著他,時至今日,這是他從那位小少爺身上挽回自尊的唯一方法。
澤維爾卻只是看著他,沒有回答,也沒說一句抱怨的話。朱塞佩感到好奇,并因此而產生了某種詭異的,挫敗的情緒。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沒事找事的潑婦,并懷疑這位小少爺可能對他心懷不滿,否則怎么會擺出一副任他評價的表情。
但很可惜,以上朱塞佩心里那精彩紛呈的想法,并不能進入澤維爾的腦中。他只是搖搖晃晃的,走到那位歇斯底里的工作狂身后,然后伸出雙臂,用一種環抱著他的姿勢,往牙刷上擠著牙膏。而他那寬闊的,光裸的胸膛,在貼上朱塞佩脊背的同時,發出好像灼燒似的熱度。
朱塞佩覺得不自在,認為那個小混蛋實在離他太近,可是,他又不愿出言提醒,免得讓自己看起來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所以他只好僵著脖子,連那放水杯的動作都變得鬼鬼祟祟,輕手輕腳。他看見鏡子里,那位小少爺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然后貼在他耳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