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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朱塞佩幾乎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花了大概一分鐘的工夫,才弄明白澤維爾這陣子早出晚歸的原因。他感到憤怒,為自己那愚蠢透頂的猜測,愚蠢透頂的心虛,也為澤維爾那超乎想象的行動。
可就在他想破口大罵以前,澤維爾卻突然湊過去,用一雙大手按著朱塞佩的雙肩。安全距離被猛然突破的感覺讓朱塞佩渾身一顫,他情不自禁的望著澤維爾的眼睛,想從那雙猛獸般的眼睛里找到一點熟悉的情緒。
但澤維爾只是靜靜的看著他,與他呼吸糾纏著呼吸,他似乎是個陌生的人物,是個朱塞佩完全不能預料的人物。這讓那位顧問先生汗毛倒豎,并本能的架起了全部心防。
澤維爾知道,這件事情最好爛在他肚子里,一輩子也不要和人提起。然而他卻感到一股莫大的壓力,這種壓力催促他向人傾訴,向最信賴和深愛的人傾訴。盡管那傾訴本身也是一種無形的傷害,但他依舊驚訝于自己的冷靜,他從未像此時此刻這樣頭腦清晰,條理分明,他甚至可以察覺到朱塞佩臉上那一絲一毫的,恐懼的表情。
“你要知道,你和毒販們達成的交易,是巴羅內和其他組織的約定,不是桑德拉的公平。”澤維爾神色平靜的,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和朱塞佩解釋,他說:“所以我找了幾個幫手,幾個不會被條子查到的幫手,然后做成街頭斗毆的樣子。我和他們是單獨接觸的,沒有動手,也不想告訴桑德拉。我只是坐在車里看著他們拳打腳踢,然后像買東西那樣付完了錢,了結了這筆生意。你無需擔心,我沒有鬧出人命,只是要他們痛苦而已。”
朱塞佩聽了他的解釋,終于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情。基督,澤維爾,那個小少爺,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他想勸說幾句,告訴澤維爾暴力不能解決問題,可是他的腦袋眼下卻被驚愕與懷疑充斥得毫無縫隙。朱塞佩不知該從何說起,他該斥責那位小少爺的輕率,還是背地里搞一些見不得光的動作?但是,澤維爾又有什么錯呢?他做得足夠小心,他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只是,只是這不像他的小少爺而已。
朱塞佩弄不明白,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是什么讓澤維爾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他并非執著于過去那個沖動易怒,并且不諳世事的少爺,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說,現在的澤維爾才像一個真正的黑手黨成員。但朱塞佩還是不安,他覺得眼前的澤維爾太過陌生,好像一個完全不同的靈魂替換進了那副軀殼。他低下頭,不敢直視那充滿魄力的眼神,并一邊顫抖著眼睫,一邊說:
“澤維爾,這不是會不會被條子發現的問題,我只是覺得你該和我商量一下這件事情。”
“和你商量……然后被你勸服,放棄應有的道義……朱塞佩,你不得不承認一個既定的事實。我和你是不同的人物,有著不同的思考。我沒有辦法像你那樣處理問題,可是你不能……你遲早不能干涉我的決定。”
那位小少爺覺得有些內疚,并深感自己的無情。可他覺得,此時此刻,必須要把這件事情闡明。因為,這對他們兩個來說,都是莫大的福音。澤維爾說完,忐忑的望著那朱塞佩額前的碎發,并看那碎發上因呼吸而顫動的光澤。他害怕,害怕那位顧問先生質疑他的說辭,害怕到想要用力親吻他的地步。
“澤維爾……”朱塞佩過了好久,才抬起了他的眼睛,一雙灰綠色的眸子里映著燈光,燦燦如星。他嘆了口氣,說:
“叔叔只好原諒你的任性。”
澤維爾聽了,從喉嚨里發出一點輕輕的笑聲。他趁朱塞佩不注意,伸手攬過他的腦袋,和他額頭貼著額頭,然后在那極度親密的距離中,論斷說:
“親愛的,明明是你比較任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