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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朱塞佩沒有因這件事情繼續嘲笑他,而是選擇踩著皮鞋,去和那些面目可憎的糟老頭子聊天。而關于這場宴會的目的,澤維爾大概知道一些情況,他從朱塞佩那里聽說了埃爾文的事情,并為那位顧問先生看人的眼光而感到著急。埃爾文,那個窮酸的美國佬議員,在他眼里狗屁不是。他弄不明白,朱塞佩為什么要幫助這樣一個看起來毫無利益的人物。
對于這個問題,朱塞佩所給出的解釋,卻讓澤維爾更加一頭霧水。那位顧問先生和他說了一套似乎是來自安東尼奧的,關于收獲和報償的理論,并告訴他,一百個出于人情的回報,也比不上一個發自內心的感激。那位顧問先生還說,即便埃爾文現在沒有報答的能力,但他在將來,可能依靠巴羅內的關系而出人頭地。到那個時候,他們給予的越豐富,收獲的也越豐富,完全不用擔心虧本的問題。
澤維爾聽了,很想詢問一下那位顧問先生,自己是否也是這種投資的對象??墒?,諸如此類的,太過尖銳的問題,他是無論如何也問不出口的。并且澤維爾在心里,相當奇妙的,似乎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哎,如果這種關系是一場風險投資,那么他或許就是朱塞佩這輩子虧得最慘的一次。
澤維爾想到這里,有些悲哀,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慶幸。他默默的站在角落,看著不遠處水晶燈下的一切,一切觥籌交錯的光影,一切繁華喧囂的境地。從前那種面對唐吉拉迪諾時的,洶涌而澎湃的感情,又重新占領了他的全身全靈。
如果名利場是一部更迭如飛的戲劇,那么他現在,已經站在了舞臺的中央,并完成了最初的亮相。往后的所有閃耀奪目的煊赫,所有令人艷羨的成功,都將從這里開始,從這一秒開始。澤維爾忽然覺得,此時此刻,他的手掌里充滿了力量。他似乎是無所不能的,他似乎是應有盡有的。這種有些飄飄然的想法,一直固執的充斥著他的頭腦,驅使他作為,要他輕狂桀驁。
而這種想法,到朱塞佩從浴室里走出的時候,也依舊沒有消散。那位顧問先生披著件奶油色的絲質睡袍,頭發濕漉漉的,從發梢上淌下的水珠順著鎖骨凹陷,緩緩跌落衣襟。他扭過頭來,想催促那位小少爺洗澡,卻忽然露出個好像見了鬼的表情,然后又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
“澤維爾,我的小可愛……”
通常這個開頭,意味他接下來所說的,大概率不會是什么好話:
“你手里的報紙拿反了。”
澤維爾被他這樣提醒著,立刻有些手忙腳亂的,把報紙又倒了過來。他隨后,用一種略帶埋怨的眼神,看著那位顧問先生,好像在責怪他的沒事找事。朱塞佩卻依舊低低的笑著,并放心大膽的,以自己那副如同鐵打的臉皮迎接著他的目光。
澤維爾對此毫無辦法,只能在心底里暗自唾棄人到中年的虛偽。他決定立刻翻身下床,鉆進浴室,去洗一個熱水澡,然后蓋上被子,安安靜靜的睡覺,才好躲開朱塞佩那看笑話似的表情。
可是,那位顧問先生卻永遠惡毒。朱塞佩搶先一步,跨坐在他的身上,并用那種令他脊背發涼的笑容,靜靜和他對視。澤維爾覺得,這位顧問先生似乎是把坐在他身上當成了樂趣,因此才能不厭其煩的,重復這種類似于性騷擾的行為。他穿過絲質睡袍的下擺,撫摸著朱塞佩大腿上的,光滑的皮膚,相當煞風景的評論道:
“朱塞佩,你下次洗完澡時能不能穿上內褲?”
朱塞佩聽了,一時被他噎住,居然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他只好有些狼狽的轉移了話題,并試圖了解一下澤維爾在宴會上的經歷。他說:
“那些老頭子們好像很喜歡你。”